恐惧自心底而生。
晨起跟他承诺不会轻易死去的人,生死未卜。
距离阎循被埋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再久要出人命。
秦淮之不敢停留半步。
走过百丈,秦淮之耳边听到石子敲击刀身发出微弱的铮鸣声。
秦淮之对众人道:“都停下,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众人停下脚步,听了会,纷纷摇头。
声音很小,很弱,旁人听不见,但秦淮之却听得一清二楚。
听声辨位,秦淮之看向雪地中突起的石块,哑声道:“那里有人,快去挖!”
沈通不疑秦淮之的判断,他同意带秦淮之上山,正是因为秦淮之耳力过人,秦淮之指了方向后,立即带人冲向石块往下挖。
转瞬间,阎循跟青竹被挖了出来,二人仰靠着巨石,多亏了这个石头,将他们两个拦住,不然再往前就是百丈悬崖,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们。
阎循意识尚在,他听到了秦淮之的声音,对着那个方向,拿起摔碎的玉葫芦,用尽浑身最后的一丝力气,道:“抱歉,玉佩碎了!”
秦淮之看着阎循狼狈不堪的模样,泪湿了眼眶,念了声:“傻子!”
血,突然从阎循眼眶中流下,沈通立刻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将阎循的眼睛蒙住。
秦淮之不知所措地扑倒在雪地里,被随行的士兵扶了起来,看向沈通:“他的眼睛……”
沈通忙说:“秦爷不用担心,是雪盲,养几日便好!”
冥冥之中,似有天意。
阎循带着玉葫芦夜袭鞑靼王帐,一夜生死之战未能玉葫芦半分,却在此时拦腰碎成两半。
如若不是迷迷糊糊中摸到碎玉,用它敲佩刀,今日他与青竹就要埋骨在雪山上了。
军医确诊阎循是患了雪盲,需要静养段时日,孙兴尧让人将他跟在山上一起昏迷不醒的秦淮之,送回石州旧城。
*
秦淮之连着高烧三日,浑浑噩噩中醒了睡,睡了醒,睡着的时候不安宁,呓语从未停过。
十句话,三句是二哥,娘亲,其余一句不离阎循。
阎循看不见,听得到,陪在他身边,他喊一句,阎循应一句,睡着了也小声嘟囔地应着。
秦淮之退烧醒来,侧眸看向睡在身旁的阎循,他的眼睛还蒙着黑布,忍不住摸了一下他的脸。
是温热的。
莫名松了口气。
秦淮之经这一遭,腿伤发作,又坐回轮椅。
石州四月难得会下雪,却在雪崩的第五日落了雪。
阎循看不到,但让徐长风将秦淮之推到院中看雪,陪他在院中赏雪。
雪不大,落白了头。淡淡的,软软的,像是在为雪山上的事给他们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