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他进来,柳尚书也不拐弯抹角了:“今日傅九萧递交了四皇子的卷宗,说是郑家指使,又附有郑家女的的证词,陛下竟想草草结案,此案但凡有个明白人便知是郑国公做了替死鬼,朝中竟然还有附和之声。”
六郎接口道:“此事受益最大的是太后与长公主,皇帝也不是傻子,他不过是不在乎。”
太后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妇人,事事都听从长公主的,长公主也是太后与朝臣们连系的桥梁,这事主谋就是她。
傅九萧虽然明面上按照皇帝的意思审理,但却将此案的案情通过柳六郎透露给了柳尚书,意思很明显要柳尚书来出这个头,不管是为了家族名声还是个人的气节,柳尚书在今日的朝会自然据理抗争,要求重查此案。
他恨不得提剑刺死太后,可到朝堂之上却不敢半句质疑太后。
柳尚书这些日子心情沉郁,他又看向曾先生,后者沉吟了半晌:“朝中大臣都是何反应?”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其中有鬼,陛下这身体未必都能活过一年,如今只有一子,将来太后把持朝政是必然,所以即便知道诸多疑点,那些墙头草都保持沉默,只有傅相力谏将此案移交大理寺,并由三司会审,陛下还当庭训斥了我们。”
柳尚书想起含恨离世的妹妹,若论谁最恨如今天子,必然是柳家无疑,为了族人,柳尚书却又不得不一再忍让屈辱,可换来的是什么天家更无情的打压。
柳家之所以宫乱中全力助徐应知与傅九萧,就想渔翁得利扶持四皇子登上储君之位,没成想在最的关头功亏一匮,叫他怎么能不痛心疾首:“他害死我妹妹,如今又害死我的外甥,就想这样打发了我们柳家,这个昏君!”
幕僚沉吟了一会又道:“就算重查此案,罪名也只落到长公主头上,太后将来垂帘听政已是必然,如今一时是痛快了,可是得罪了太后,将来柳家一族只怕难以保全啊。”
这正是柳尚书顾虑,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六郎:“你以为呢?”
六郎扬声道:“我不赞成先生的话,小皇子尚未出生时,陛下只有四皇子一子,却迟迟不立为储君,说白了就是厌弃柳家,小皇子是郑氏子,而姑母又死于郑家之手,四皇子死于太后之手,可以说柳家与太后一党有不共截天之仇,太后只怕更想斩草除根。再者,就算太后想借柳家的势,如今流民四起,各地军政已不受京城辖制,太后与长公主又只会些妇人阴私手段,并无理政治国才能,天下大乱是迟早的事,倘若投靠了太后不仅会被天下人不齿,还会沦为她的马前卒。”
曾先生抚掌道:“说的甚好,我也是此意!”
柳尚书神色犹豫:“傅九萧是想让我撕开长公主的真面目,可万一败了傅九萧可全身而退,而我们柳家将万劫不复。”
柳六郎淡淡道:“经过张良一案,父亲难道还有什么怀疑的吗?父亲只要依计行事,定能成事,况且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