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龄之点了点头:“正是他,我年少时曾与他一同入西山讲经堂学习半载,也算是同窗,只是我们志向不同便少有来往,直到他身死也未见上一面,先帝在时,江南文人可以议论朝事,更是可以直接上书天子,先帝也甚是看重他,几次招他入朝为官,他都拒绝了,可自从今圣登基,萧兄因言行不当得罪了陛下,还落了个千刀万刮之刑,近十几年无论朝堂如何动荡,江南文坛也再无人敢上书劝谏天子。”
傅明月自然知道此事,当年兄长而因此事声名尽毁,至今仍被天下文人士族痛骂走狗,傅明月也曾听人说萧奇候与母亲关系非浅,可她无论如何打听,都查不到半点从前与萧奇候相关的人和事,没曾想这张龄心却还是他的故交
“你可听说过萧奇候的家人,当年又是什么下场?”
张龄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萧奇候是西山讲经堂萧先生的义子,年少曾听讲经堂的一位老先生说他本不姓萧,而是前朝太傅的庶子,排行第七,但奇怪的是前朝太傅对外只说七子早亡,所以他的身世也无从考证。萧奇候出事后,盛极一时的西山讲经堂受了此事牵连,死的死散的散,天下无人再敢提自己出自讲经堂门下,大燕的士人虽恨透了当今天子,可却无人敢再出头。”
傅明月心中一震,傅丰曾听说过兄长年幼时曾拜已过世老太傅的庶子为师,难道兄长和徐应知就是萧奇候的两个弟子,自己梦里的那个教兄长读书的老者就是萧奇候?
“你可认识萧奇候的亲传弟子?”
“我只是年少求学时与萧先生共处过半载,再往后便没再见过他,他性情孤高冷僻,不喜与人亲近,没听说过他有什么亲传弟子,不过听人说他曾游历到西南,与西南厉清风关系非浅,可是他当年受刮刑,厉家却并未出来为他转圜,也不知真假。”
这话越发证实自己的猜测,兄长与徐应知皆是他的弟子,那舅舅是否也是因为萧奇候的缘故才不与他们兄妹二人来往,可徐应知为何仍与兄长亲厚?
上一世她嫁与他时,他也与同族兄弟提过萧奇候,言词都是敬重钦佩之意,不像是不看重师长的,这当中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傅明月再问张龄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约定了两日后的事便离开小院。
傅明月离开,楚氏才进来服侍张龄之,忧心忡忡的道:“夫君就算现在答应他们的要求,可难保事成之后他们不会再来要胁我们,当年赵贺也曾答应过放我们一马,可如今还是寻上门来,夫君不如早做决断。”
张龄之服了傅明月的药心口舒畅多了,他看一眼给他换衣的楚夫人,“你想我如何做?”
楚夫人看了一眼窗外,又轻声道:“过两日就是夫君寿宴,若过去的事被人知晓,不仅夫君半生清誉,张家在凤城也再无立足之地,倒是不如趁他们还在府中,神不知鬼不觉的除了他们,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