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那时不知道,郑娥不是温柔善良之辈,母亲也不是忠厚之人,他想起重生后,那一夜婉婉发烧说胡话,她说她从来没有喜欢过郑准,嫁给他以后喜欢的是自己,只是觉得自己不配。
她那时解释过,可是细若蚊蝇,他隐约听见她说了三个字,“给你的。”
可他怎么会信,只知道她帮着自己纳妾,她给他安排通房,她心里根本没有自己。
现在细想起来,那一个月京城暴雨,雨水无法排泄淹死了很多人,他负责修官渠,一个月未归。
那些针线根本就不是给郑准,就是要送给自己的。
祖母母亲不喜她,自他成亲便要给自己纳妾,他不肯母亲便没再提过,如今想来,定也是欺负婉婉性子软,逼迫她为自己纳妾。
他只怪她不懂自己,可他以前从来没有表达过,他觉得自己只要做了就好,理所当然的以为她会懂,再后来,他为了保住她的命,冷落她任着旁人欺辱她,他以为只要再熬一段时间就好了,结果熬到她被人毒死了,他却可笑的以为她真的是为情郎自尽的。
而如今,她还在瞒着他们,独自在悬崖边上游走。
从二门到后花园的药房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却仿佛走过前世今生,惊的背上已经出了一层的薄汗。
他站在药房门口,想唤一句:“婉婉。”
可是喉头硬梆梆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没勇气推开那道门。
他仍自以为是瞒着她许多事,自以为在为她好,所以她才什么都不信。
难怪柳六郎会说,她想做什么让她去做就好了,你若不放心,帮她一起就好了,为什么非得事事瞒着她。
从来不是婉婉的错,错的是自己,是自己一叶障目,自以为是。
耳边传来猫叫,寄奴不知道什么扑到了他的脚边,脖子上的铃铛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