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约接近白云镇,宋砾平的情绪就越发不对劲,他盯着自己做好的半人高的喜馍,好长时间一动也不动,眼里一点亮也没有。
彭不惊握住那只一直在扣桌子的手,宋砾平像个木偶,随着牵引,抬头看着他,“你这是近乡情怯?”,彭不惊俯下身,试图在那双眼睛里找到自己。
宋砾平把他当成一个玩偶,抱着他的腰,一点点把自己埋进他的怀里,彭不惊的手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
宋砾平觉得玩偶有一种神奇的安定力量,抱着玩偶,他是抱着生活,套上玩偶服,没有人知道那里面是一个怎样的自己,与世界隔绝会带来孤独,也会带来一种短暂的安心。
彭不惊现在就替代了玩偶,给了自己一种安全感。
他的心一直在翻涌,诘问着自己,平行世界的自己真的能算自己吗?
他有隐秘的窃喜和害怕,平哥拥有真挚的家人,而他从不懂这些,他窃取了这些,却担心自己付不起相等的感情。
彩江镇和平哥有着十年的时间缓冲,自己和洪锦呢?她会不会发现?
T10还在沉睡,他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那种神奇的机制,自己的马脚会被抹除吗?
宋砾平闭上眼睛,收紧手,他试图让另一个人感受到这一切。
彭不惊没有见过这样的宋砾平,他的印象里,是那个漂亮的小摊主,一逗就会脸红,总是会生自己的闷气,他自由、快乐地活着,和每一个人都能做朋友。
在船上的几天,他见到了另一个样子的宋砾平,肆意、张狂、冷漠又炙热,有一种沉默的悲伤在酝酿。
彭不惊捧起宋砾平的脸,他的指腹滑过他不安的眼睑,他缓缓低下头,头发扫落在宋砾平的脖颈,像细碎的沙砾在跳舞,一个温热的吻,留在了眉心。
……
宋砾平用冷水打湿的毛巾敷着脸,他小小的打了自己两巴掌,好险,刚刚差点儿就恋爱脑了,果然,感情这东西就是容易上头。
尽管宋砾平不想面对,白云镇还是到了,彭不惊留下了几个船员帮忙搬东西。
宋砾平没有急着回去,他带着彭不惊去了一家点心店,包了几样洪锦爱吃的点心,背景介绍里,原主是和洪锦吵了架,离家出走的,自己回家,这件事还是要解决的。
点心铺离长燕街不远,宋砾平买完点心,就去长燕街找了家洪锦的店,让店里的伙计先去晏家说一声。
秋灼酒楼的管事一见到宋砾平就从柜台后面迎了出来,赶紧亲自领着宋砾平他们进了楼上的厢房,先上的不是饭菜酒水,而是一个老郎中。
老郎中似乎是一直调理他身体的医师,被人背着,累的气喘吁吁,第一个动作就是摸他的脉,有些惊疑地看了他几眼,让他换了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