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对阿猫阿狗的态度都比对我好,亏我还巴巴地挤着时间来陪你……”他重重叹了口气,沉下脸来,仿佛真的动了怒。
我不解,“都说了你有事就去忙,不用陪我,我自己转转就好。”
“行行行,倒是我多事了,那我走?”
他作势要走,我站在原地看着,也没动,一下又把他惹怒了。
“你就这么盼着我走啊?”
见他瞪大眼睛生气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他一声比一声高。
“不知道你闹什么脾气,怎么突然变得跟小天一样,不过小天现在都快比你懂事了。这样吧,我们去夜市那边逛逛,找点东西吃。”
“嘁,你以为我跟小天一样,弄点好吃的就糊弄过去了?告诉你,我没那么好哄的!”
“那我自己去了。”
我抬脚之后,他照样跟了上来。
入了夜市,半天光景我们一直在食肆里,除了吃东西,我特意点了几瓶灵酒,打算把蒙江灌醉了再套话。别看他平时跟我嘻嘻哈哈,一旦涉及到千叶谷真正的秘密,他嘴严得很。
我想问的只是厉行风现在是否安全,若他真的是心甘情愿打算一直留在千叶谷陪楚儿了,当面与我说一声,我回宗门替他转告也没有问题。怕只怕,一切都是假象。
若真是我猜测的最坏结果,还得想办法去把沈墨图救出来,如果可能的话,真的不想与千叶谷为敌,妖王的实力让人不敢小觑。
蒙江这家伙的酒量真不好说,酒瓶喝空好几个了,他还能坐得好好的,除了偶尔会故意往我身边贴之外,没什么变化。我招呼小二再要了几瓶更烈的,蒙江在边上听见之后笑呵呵地凑过来,“你是不是打什么坏主意?”
“我只是好奇你的酒量到底怎么样?”我说了半句真话。
“我酒量其实不太好,现在已经有些醉了。”他边说边把脑袋靠过来,“一会儿要是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你不会生我气吧?”
“放心,昏睡符管够。”
他假装要咬我的手似的,在我手背上方空咬了一口,“也就是你了,敢用符箓来对付我。要是旁人……算了,不吓你,免得把你吓跑了,就找不到了。”
见他意识还清醒着,但说话明显没有那么利索,而且还夹杂着许多废话。
我拔开新一瓶的酒塞,替他斟满面前的酒碗,寻着时机差不多的时候才问道,“这回我们一行人来千叶谷,你是不是也没想到啊?挺意外的吧?”
“是啊,是一个好大好大的惊喜!”
“喝!”我把酒碗送了过去。
从楚儿受伤的事情开始问起,原先他还不肯说的,加上我自己的猜测,半真半假的话借厉行风的名义套出了完整的真相。那时因白绯的事情,厉行风刚下山,楚儿从千叶谷偷跑出来去见他,但因厉行风正一心扑在白绯身上,根本没多余的功夫应付她,只想劝楚儿回千叶谷好好养胎。
白绯情绪不稳,厉行风要专心照顾她,冷落楚儿之后,他们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就连蒙江也不清楚。
只知道最后的结果,是楚儿受了重伤,动了胎气,为保住腹中未出生的孩儿,楚儿甚至不惜渡了一半修为来护他。就算是这样,厉行风都没有为楚儿留下来,而是跟着白绯一起走了。
在之后的陷空魔窟事件中,厉行风虽然随师门一起到了千叶谷外,但也从未主动问起过楚儿的情况。那时楚儿刚刚生产,身体极为虚弱,对厉行风爱恨交织,最后才做出决定,将孩子交给他。
起初楚儿并不是想要与厉行风决裂,只是想用孩子来试试他的真心,却不想厉行风并无挽留的意思,完成任务之后带着孩子就与师门一起离开了。
照我所知道的情况反推,那个时期厉行风是中了尸脑虫,所思所想都被人控制,对楚儿的冷漠也不是出于真心。所以他在滦州城,经历过一场生死之后,在幻境里反而看清了自己的初心,才想着要与楚儿再续前缘。
楚儿是他第一个道侣,也是初恋,对于厉行风而言,自然要比其他人更深刻,更何况白绯对他做出那种事,就算他情感上可以原谅,但与白绯恐怕也无法回到之前了。
我问蒙江,“厉行风是心甘情愿陪在楚儿身边不再离开吗?”
他歪着脑袋望着我,带着几分醉意却又无比认真,“当然是心甘情愿,为自己所爱做任何事,哪怕是献出自己性命都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