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避暑山庄已经有一个月了,我在这里享受着宁静和清凉。这里的氛围与紫禁城完全不同,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相比于紫禁城的庄严和肃穆,避暑山庄则显得更为亲切和自然。这里的建筑风格独特,融合了北方园林的特色,给人一种古朴典雅的感觉。而外面的风景更是美不胜收,山峦起伏,绿树成荫,湖泊清澈见底,让人心情愉悦。
每天清晨,当阳光洒在大地上时,我会漫步在花园里,感受着清新的空气和温暖的阳光。远处的山脉连绵不绝,云雾缭绕其间,宛如仙境一般。而脚下的草地绿意盎然,散发出阵阵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这里没有宫廷中的纷争和压力,只有宁静和平和。好些个妃子都希望能够一直留在这里,享受这份难得的惬意时光。
人喜欢沉醉在安逸中,不问世事,所以在噩耗来临那日,才会无法接受。
我忘了是哪日,只记得那日的情景与几月前相重合,相似到我差点以为时间倒流,又回到郎佳夫人病故那日。
“十三阿哥夭亡了。”
十三阿哥在七月二十四日夭亡,得知消息的我们,已是在八月。
得知消息的绮安没有落泪,只是那双眼空洞的让人害怕,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又或是一滩死水,没有一点波澜。
我去看望她的时候,她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一旁的宫女们试图安慰她,却无济于事。
皇帝许了厚葬,并将十三阿哥的棺椁葬在端慧太子的园寝内,太医给出的说法是夏日暑热,十三阿哥连日高烧不断,念着他年岁小,用药不敢过多,可十三阿哥的身子过于孱弱,这么细心的治着也是无力回天。
所有人都在说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是绮安在最伤心的时候怀的,母体有恙,孩子也不会健康,可绮安觉得那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自十三阿哥出生后,绮安对他呵护至极,生怕出了一点差错,可天不遂人愿,就如前些年的孝贤皇后一般,失了又得,得了又失。
十三阿哥走后,绮安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白发多的盖不住,眼角也长出了细纹,一双眼死气沉沉,她喜欢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见人也不说话,也免了妃子的请安礼,与世隔绝一般。
回宫后,十三阿哥的丧仪已经结束,棺椁也安置好,绮安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终日在他灵位前默默不语,佛堂内只有无尽的诵经声和哀叹声。
此后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绮安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有条不紊的管理着后宫,只是再无心打扮以及用心夺得圣宠,没事的时候更喜欢发呆,短短几年,如同换了个人一般,若非永璂还在,我只怕她会步上孝贤皇后的路子。
接连生子的令妃很快就晋为令贵妃,在我身旁侍奉的裕荣也晋为了庆妃,不慎小产的多贵人也晋了豫嫔,新入宫的秀女也是不断,大多为蒙古族维吾尔族,其中最受宠的是在平定大小和卓叛乱后、作为战败方的女眷之一押解进京的和贵人。
和贵人的身份要比豫嫔和庆妃还要受争议,她进宫时和豫嫔的年岁相同,也是嫁过人的,不过她先前的夫君并非普通人,而是引起战乱的小和卓霍集占,霍集占对她始乱终弃,婚后不久就休弃了她,在战争结束后,和贵人举家来到京城,皇帝收她入后宫,也算是清回的联姻。
在和贵人册封后不久,积疾已久的纯贵妃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从淑嘉皇贵妃薨了后,纯贵妃就烙下了咳嗽的病根,身体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太医来报,纯贵妃这是肺痨,去年就开始咯血,脾肺两虚、喘息气短,人也是急速消瘦,更坏的消息是来探病的永璋也被过了肺痨,太医在极力的救治中。
今年的厄运接踵而至,纯贵妃的肺痨过给了永璋后,也使得多年患上咳疾,令贵妃的十四阿哥就是在这场痨病中不幸染上,于三月初八夭亡。
与此同时,蒙古那边传来了噩耗,弘昼的女儿和婉公主病逝。
弘昼就这么一个女儿,和婉从小身子就不算好,婚后因为身子的原因,多年也没有孩子,精心的养着也无济于事。
皇帝在年初就给纯贵妃的四公主定下了驸马,是孝贤皇后的弟弟傅恒的儿子,婚约原定在了五月,可看着纯贵妃的身子怕是撑不到那时候,就改为了三月,十二日成婚,皇帝以和硕和嘉公主的封号让四公主在紫禁城风风光光的出嫁,二十四日,纯贵妃晋为皇贵妃,在四月行册封礼。
四月阴雨连绵,春风吹的人骨头发冷,皇贵妃在册封后的几日就撒手人寰,皇帝追封为纯惠皇贵妃,几月后,永璋也是咯血过世,追封为多罗循郡王。
“儿臣今年也五十了,总觉得身子还硬朗,可是看到妃子和孩子一个个走在儿臣的前头,才发现自己已是百岁老人了。”
短短一年,永璟,永璐,永璋先后离开,皇帝一连失去了三个孩子,若非十五阿哥的出生,皇帝只怕沉浸在丧子的痛苦中,很难走出来。
“钦天监说十五阿哥是祥瑞之子,日后必成大器。”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然而,他的思绪却始终无法从那些离去的孩子身上移开,仿佛透过时空,望见了他们曾经天真无邪的笑容。
皇帝身子虽说硬朗,可到底也是年过半百了,不得不为后继的人选做考虑,曾经永琏是皇帝属意的太子人选,如今永琏离世有十数年了,皇帝再也没有提起立太子之事。
茶香渺渺,闻着清香,太医为着我的身子考虑,只让我用些淡茶,这茶我也记不住是什么名字,只知道是永琪在宫外寻来的好茶。
永琪在众多皇子中表现的最为突出,骑射满蒙语言精通,皇帝颇为看重。
“皇额娘这茶好香,儿臣好像没喝过。”
我用手抚着茶杯,茶杯很厚实,摸着也不会觉得烫,“是永琪寻来的,哀家也叫不上什么名字,喝着倒也不错。”
皇帝欣慰一笑,道:“永琪是个孝顺的孩子,儿臣众多皇子中他是优秀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