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从指缝中溢出来的鲜血,沈霁瞳孔骤缩,下意识就把手拉开。
一大摊血液堆积在掌心,又抖落在衣衫上,素白的衣衫被染红,格外刺眼。
“福德全!找太医!”沈霁对外喊了一声,然后颤抖着手把洛宁揽在怀里,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
屋外的福德全一听沈霁的声音就知道小公子又不好了,吓得赶紧去找张太医,可路不平,他还没跑到太医院就摔了好几跤,衣服都乱了也没时间整理,见到张太医就把人往养心殿拉。
洛宁咳嗽不停,过了好半晌才勉强顺下气,沈霁抱着人身体不自觉开始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的害怕惶恐被无数倍放大。
明明咳嗽吐血的是洛宁,可沈霁却觉得自己也开始疼起来了,好疼好疼,比他亲眼看到生母被残忍杀死,比他被先皇虐待,被兄长欺凌的时候还要疼。
张太医着急忙慌地赶过来,整洁的头发和胡须都被风吹乱,跨进养心殿时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看着吐血的洛宁张太医微微皱眉,然后替他细细把着脉。
张太医没说话,可这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再没松开过。
“若医不好他,孤定让你全族为他陪葬!”沈霁眼神阴鸷。
这样的威胁张太医听了千百回,此时也只是皱皱眉,瞥了沈霁一眼,语气说不上多恭敬,反而有些针锋相对的强硬。
“陛下有这功夫,不如多陪陪小公子。”张太医是真的看着洛宁一点点好起来又一点点虚弱下去。
这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底子还没过多久就变得比先前更差了,长此以往下去就算用千年雪参,灵芝这些药材涵养身体,小公子也定然是熬不下去的。
“小公子不可再受刺激了!”张太医声音冷硬,正所谓医者父母心,对待洛宁,张太医永远是偏爱的。
一方面是因为他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自家又和洛家关系不错,看他时总觉得像是在看自家的小孙子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是自己的病人,自己应该对他负责。
“陛下,这世间没有后悔药,更没有什么神药,臣是个庸医,倘若小公子的情况再继续恶化,怕是连臣都束手无策了。”
沈霁没有看张太医,目光炯炯地盯着怀中的少年,洛宁咳累了就靠在他怀里闭眼休息。
张太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留下几瓶药就告退了。
沈霁把药瓶里的药倒出来一粒,然后喂洛宁服下,洛宁也不反抗,乖巧地待在他怀中,顺从地服下那药。
他的顺从曾是沈霁梦寐以求的,可现在他却对这顺从感到烦躁。
没有灵魂,没有生机,就像是一具提线木偶一般任他摆弄。
这不是他想要的。
可这似乎又是他想要的。
沈霁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想要洛宁顺从他,洛宁顺从了,他却又觉得不对,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又讲不出来。
沈霁看着洛宁,眼中难得的有些迷茫。
偌大的寝殿空空荡荡的,宫女太监都跪在宫外,沈霁抱着洛宁,没由来的觉得身体有些冷,于是他收紧了怀抱,可那寒意却没有驱散半分。
“宁儿。”男人嗓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