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枳枳。”顾渊成无奈地唤住女儿,他自然猜出顾清枳此时的想法。
枳枳单纯,又因对他这个爹爹的孺慕,才会如此天真。
他难道真的没有过休妻的想法吗?
自然不是,自从枳枳出生,他满心满眼为这个女儿盘算,几乎想将一切捧到独女面前,何况是在这个世道里颇为重要的嫡女身份。
而他与田氏感情疏离,田家对他也无助力,放弃原配实在不是一个值得过多犹豫的决定。
只是最后顾家老太太制止了他:
“当今圣上与已故的杜皇后举案齐眉,至今未有继后。莫说宠妾灭妻对你前程的影响,只说这孩子,以后在贵女中还能被接纳吗?”
顾源成犹豫许久,看着瘦弱乖巧的女儿,“囡囡。”
在他执意如此时,宋姨娘却拒绝了,她并未婉转,直言相告:
“老爷,当年夫人很是照顾我,妾身不会做如此忘恩负义之辈,枳枳也不能担上这种名声。”
最后,顾源成放弃休妻的打算,将女儿记到田氏名下。
只是他实在精明,并不肯信任嫡母对庶女的宽容与慈爱,因此平日女儿仍由他和宋姨娘亲自照顾。
慕瑾祯挑眉笑道,“自然不能,卿卿别胡思乱想,是这人心志不坚,品行不佳。”
他如此断言,那么无论事实与否,那个县官都要是这种人。
顾渊成在心里给那个县官判了死刑,不欲女儿再关心这桩事,免得引起雍王殿下不快。
“枳枳,该午憩了。”宋姨娘与他别有一番默契,随即起身喊着懒散的女儿。
她的话是最有效的,顾清枳笑眯眯地丢下男人,攀在宋姨娘身上,还不忘解释,“我和娘亲去睡午觉。”
被妻子扔下的慕瑾祯并不是很乐意,他冷淡的气势,让顾府的人都不敢靠近。
顾渊成只好邀他这个位高权重的女婿去书房下棋,好在男人面色冷峻,却仍没有拒绝。
宝珠阁,顾清枳已经换上松快柔软的寝衣,发髻也松散下来,整个人都闲适极了,她贴在宋姨娘怀里说着小话。
不知怎么地,母女两又聊到大堂姐这一事上。
“你说你呀,就仗着雍王殿下宠着你,殿下既然开口,那你大堂姐的丈夫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和离是没有问题的。”
宋姨娘又念叨起女儿来,她是彻底确定,雍王殿下是管不住她这个女儿的。
顾清枳可不想听娘亲唠叨,立刻甜蜜蜜地撒娇道,“姨娘,那大堂姐那边没有问题,叔父叔母肯定要感激爹爹的。”
她天真的畅想真是让宋姨娘又怜又爱,不过她思考着女儿如今的身份地位,还是斟酌着说出冷酷的事实。
“傻枳枳,之后你大堂姐日子可不会多好过,要么常伴青灯古佛,要么立刻找个人家嫁出去,顾府是不会留她的。”
“怎么会?”顾清枳惊讶极了,“大堂姐遭了这么大罪,叔父叔母不体贴宽慰便罢,还要将她赶出去吗?”
宋姨娘对二房的想法很是了然,语气里有些不屑,“不舍得又怎么样,你想,他们还有一子一女,你堂哥正在议亲,你大堂姐这事毕竟不光彩,若是传出去,到底名声不好听。”
顾清枳很不赞同,“为人父,为人母,怎可如此偏心,大堂姐是家中长女,外嫁多年,他们不止没有愧疚怜惜,甚至还觉得此事不光彩,有碍声名。我倒替大堂姐感到不值。”
她性子娇蛮,被人宠爱惯了,做事说话向来随心,这时倒是很少见地义愤填膺起来。
宋姨娘亦有些稀奇,“你怎么这么关心她?往日也不见得你这小丫头这么正气呢?”
来自娘亲促狭的发言让顾清枳闹腾起来。
“娘,不许你这么说我。”顾清枳将头顶在宋姨娘怀里,一直到宋姨娘保证自己不开玩笑了,这才探出头来解释。
“我是想起来,之前成婚,大堂姐还命人送来贺礼,是她一针一线绣好的婚嫁鸳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