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百花盛放,这宴后的花展竟然有一种将繁花都搬到小小庭院来的豪气。
这是顾清枳在一行又一行的花间行走时的感受,纤纤素手不时拿起花朵上方垂落的信笺,有时是一首没见过的小诗,有时是一幅精巧的配画。
相较于花,顾清枳反倒被这信笺的内容吸引过去,花是好看,可却是每年春日宴中见过的景色,稀松寻常。
倒是这画作和诗作,虽然不是文采盎然,却格外有趣,和下面摆放的花束相衬得当。
且这画作,顾清枳细细凝视着其中的笔墨,“这是何人所画,怎么感觉与现有的大家都不甚相仿?”
信笺只是一个长长的竹制板块,在上面用笔墨作画本身难度就高,更何况所画的内容,似乎形体都比正常的要大,看起来却不显得脱节,反而横生野趣。
秦夫人就在顾清枳周边徘徊,耳尖地听到她发问,立刻就命人去唤展小姐过来,然后走近顾清枳为其解惑道:
“这花展都是展家小姐的建议,不知王妃认不认识,正是云中裳的展言琪展姑娘。”
这话其实是句废话,上京的人都知道雍王妃喜欢云中裳的设计,每月雍王府都会采买大量的新衣。若不是得了雍王妃还有秦王妃的喜爱,云中裳哪里那么容易在上层圈子打开销路。
展言琪也适时到来,她被急忙唤来,还以为是花展出了什么意外要她前去解决,没成想却是故人见面。
她看起来还是精力充沛的活力模样,未开口就泛起笑意,行礼道,“雍王妃安好,许久未见,王妃的风姿更加动人。”
顾清枳在秦夫人说的时候,脑海里就浮现起展言琪的样子,见到她还是那副活泼灵动的样子,也有些笑意,轻柔地说道:
“展小姐好,我也没想到今日这些都是你的杰作。”
她夸赞一句之后,就立刻问起自己关心的问题,“这信笺上的诗画是你所作吗?”
清淡的眉眼挑起,余光落在身着绿色罗衫的展言琪身上。
展言琪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问,洒脱地否认道,“当然不是,我若是有这等才华,也不会行商贾之事,这是我看过的古籍中记载的,很有意思,我便记了下来。”
不等顾清枳开口索要书名,展言琪就很是上道,“待臣女回去找到,便将书送至雍王府。”
顾清枳这才展颜,露出清浅动人的微笑,“多谢展小姐,王府自有谢礼奉上。”
见两人谈完,秦夫人也凑趣道,“我也在这里多谢展小姐,待之后展小姐成婚,秦府定然送上一份大礼。”
顾清枳好奇起来,将手里正在欣赏的信笺放下,侧身看来,“你要成婚了?”
见雍王妃感兴趣,立刻便有夫人用着轻快的语气解释道,“展小姐前几月定下的婚事,是与何府的大公子喜结良缘呢,郎才女貌,很是相配。想来展小姐也很开心吧。”
这位夫人举着把瑶扇,只露出一双丹凤眼上下打量着展言琪,眼里闪过不屑,好好的官家女儿,却要行商贾之事,竟然还能攀上何府的嫡子,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
展言琪仿佛毫无察觉一般,大大方方和这位夫人说起话来,谈笑之间不卑不亢,倒是让这位夫人有些意外。
“王妃,您?”秦夫人是全心关注着顾清枳,因此立刻就发现雍王妃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顾清枳抿嘴不语,有些失神,她伸手让芸韵扶住自己。
“无事,只是有些疲乏。”顾清枳随口说道,她现在心神都在刚刚那位夫人所说的话上,展言琪成婚的对象竟然是何府的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