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枳当晚就写好书信,命人送去秦王府。
暗卫截下书信,送到慕瑾祯面前。男人目光深深,最终归于无奈和纵容,挥挥手,“送去的时候小心一些,顺便,与秦王妃说一声,本王是看在王妃的面子上。”
妻子的心意他不会违逆,只是男人多疑,他既不想妻子好意被辜负,也想趁机试探秦王的这位枕边人。
若是,慕瑾祯神色静穆,心中勾连起之后的安排来。
雍王府的暗卫十分出色,夜深人静之时,敲响窗户,落下书信与便笺,盯着屋内漆黑一片,书信与便笺被小心翼翼拿进去,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这才悄然离去。
“王妃?”姚竹有些不安,黑暗中她分辨不出自家小姐的神情。
宣敏心有猜测,看着贴身侍候她多年的姚竹,轻声道,“安心,今日院子里守着的是谁?”
“是枫红与玉安。”虽然不解却还是镇静下来,姚竹思索片刻报出两个人名来。
宣敏将这两个名字记到心里,然后吩咐道,“你出去说我夜中惊醒,命她们两人去厨房熬一碗安神汤端来,然后你在门外守着,我没应允之前谁都不许进来。”
姚竹领命而去,屋内只剩下宣敏一个人,她捏紧了手心,身上只披着一件素衣,在昏暗中摸索到一只烛灯,有些颤抖地点燃。
她做这事并不熟练,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黑夜里一盏昏黄的灯火乍地亮起,宣敏苍白警惕的面孔在光影下恍惚起来。
直到看完书信与便笺上的全部内容,宣敏不自觉地颤抖才终于停止,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枳枳。”她默默念着好友的名字,深夜中无人依靠的寒凉似乎都被这两个字眼驱散。
饶是第二日收到敏儿送来的信笺中,说是心中安定,让她与琳若不必为她忧心。顾清枳一时半会儿也放不下心来,她少见得没有心思玩乐,呆愣愣地看着手上的水仙花。
盈盈水中仙,悄悄人间谪。
这是府中花匠花费好大力气才成功移植过来的名贵品种,稀罕的紧,可惜运势不佳,赶上顾清枳失神,手上没个轻重,径直拽了下来。
眼看小姐不乐,芸韵自然出起主意,“二月二龙抬头,不如那日去瑶光寺祈福,听说很是灵验。”
顾清枳有些心动,瑶光寺坐落在上京城外,香火向来旺盛,因着杜皇后推崇寺中的若生大师,很受达官贵人的追捧。
她也有所耳闻,平日消遣实在太多,也只有这种时候才想起求漫天神佛庇佑。
二月二,瑶光寺迎来贵客,整座佛寺暂谢香客,专门招待雍王妃一行人。
顾清枳穿着新做的绛色海棠曳地长裙,虚虚套一件芙蓉暗纹披风,身姿摇曳间清色无双。
她少有地捡起对神佛为数不多的尊敬,与瑶光寺住持景安大师聊起佛经来。
景安大师气息平和,从容地回应着这位身份尊贵的雍王妃的疑惑,他练达通明,便是知晓这位王妃兴趣不在此处,也包容豁达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