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白曲将碗取来不到片刻,慕瑾祯怀里的女子轻微地颤动眉眼,在强烈的眩晕感中,勉强睁开眼睛。
顾清枳极为萎靡地靠在男人怀里,她怎么都没想到,娘亲竟然一语中的,自己真的晕船,而且还如此严重。
往常鲜活的杏眸此刻黯淡,眼下的乌青在白皙的肤色上尤为明显,润泽的朱唇也褪去了鲜艳,若不是男人坚持渡水,只怕已经破皮。
“卿卿,没事,再过十来日就到江南了。”慕瑾祯的声音柔和到极致,只想让难受中的妻子有些期待。
江南仍然颇具吸引力,只是顾清枳刚亮起的眸色,就被船只骤然的停顿与前进刺激到,她一弯柳叶眉完全皱紧,几近作呕,只是腹中空空,只能难受地喘息。
她眼中浸泪,委屈地靠在男人怀中,一言不发。
身子难受是一方面,这般作态着实不雅观却是另一方面,顾清枳爱美得很。
慕瑾祯只觉她是难受,焦虑不已,大手扶着妻子的肩背,“卿卿哪里难受?是不是难受得很。”
他这时竟然有些无措,不论他多位高权重,旁观爱人受苦却毫无办法时,总是令人难以释怀。若是可以,他宁愿换成自己来百般承受。
顾清枳烦他,又无力伸手打人,语气刻薄道,“不许出声,听你说话最难受。”
屋内立即安静下来,只是男人伸手轻拍的动作却未曾停止,待白曲将太医熬制好的药丸呈上时,慕瑾祯接过来亲自递到妻子嘴边。
顾清枳看着乌黑的药丸,闭眼按捺住心中的烦躁与无助,乖乖吃了下去。下一秒便有酸甜的橘干送进朱唇,将药丸古怪的味道去除得一干二净。
这药效的确如太医所说,服下不到一炷香,顾清枳睡意渐沉,自然地靠在男人胸膛上,安然睡去。
低沉气势的慕瑾祯,这才微缓眉峰,他用手心贴在妻子的鼻息间,绵长有力,心中不知为何而生的焦灼似乎平静下来。
“去煮些白粥来。”慕瑾祯低声吩咐道,虽然是酷暑,但妻子仍是盖了一层被子,屋内没有用冰,男人背后早就浸湿。
白粥很快送来,这却是男人要吃的。
慕瑾祯并不放心将昏睡中的妻子交与旁人照顾,故而一直守在顾清枳身侧。
顾清枳因为晕船,半点荤腥味道都闻不得,因此男人这几日都是吃的这些无味的粥,最多加些不添油水的素菜。
临安府傅家,亭台楼阁,水榭池馆,掩映在青翠松柏中,作为承接河堤修建的主要负责人,傅大人此时语气急促,“如音那边准备好没有?”
傅夫人风韵犹存,只是眼中暗含精光,“大人放心吧,有陈嬷嬷教导,如音绝不会出错。”
陈嬷嬷可是他们花了好大人脉寻来的,自从知道此次巡视河堤的是雍王殿下,便开始调教起来。
傅夫人心中自信,如音继承了她与大人的五官,可谓柔美中不失清纯,楚楚可怜之余又是柔情千万,最妙的是与传闻中的雍王妃有几分眉眼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