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第二日的晨间,暗卫突至,对着慕瑾祯耳语几句,一向淡然冷漠的面容,此刻却深深皱眉,眼中震怒。
若不是妻子还在身侧,男人的怒火只怕立时便倾泻而出,他说话时嘴里都含着杀气,“长云,带人去清查傅家,和云家有过往来的一并彻查。”
可笑,这些人莫不成以为他手上只有一本账本。
长云知道此事急迫,沉默领命,便带着还等待在一边的暗卫快步走出去,临安府的天,要变了。
“发生何事了?”
妻子尚且轻松地望过来,不忘指挥着芸韵挑出她不爱吃的配菜。
明明昨日才决定要让妻子知晓其中利害,可望着妻子单纯柔弱的笑颜,慕瑾祯再次动摇起来,他不愿卿卿不乐,那张芙蓉面合该欢颜。
只是这副愁肠却没有感染到没心没肺的某人,顾清枳反而因着男人的沉默好奇起来,“为何不说?”
慕瑾祯对她从无不可言之秘,每夜夫妻俩都要说着小话睡去,昨夜她还与男人说了白日碰到云时菘的事情。
正是如此,慕瑾祯才确信妻子肯定会生气,他先是将妻子手中的汤勺拿下,又将面前的莲纹青花小碗放远。
卿卿近些日子迷恋江南制作的瓷器,夫妻两用的碗、盘、杯、碟全套都换成了最时新的江南瓷制,若是打碎很容易伤手。
做完这些,男人才伸手揽住妻子的腰肢,解释道,“云家上下,都没了踪影,县衙的账本也被偷走了。”
他已然平静下来,即使错估云时菘这人,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有多大影响。账本被偷走,也拯救不了临安府上下官员的命,而逃走的云家。
慕瑾祯闪过杀意,胆敢对他用上缓兵之计,欺骗他的妻子,就要做好一辈子隐姓埋名,藏匿逃命的准备,这可比给个痛快折磨人多了。
他心有成算,唯独担心妻子的反应。
果不其然,顾清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怒意上涌,“该死,他骗我的。”
苍白的脸色此刻被愤怒的嫣红充斥,顾清枳心中怒火喷薄,想到昨日的真心祝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桌上的碗筷离得再远,此刻也连带着遭殃。
顾清枳直接掀起垫着的桌布,连带着将桌上所有的物件全部掉落到地上,那些先前还受主人喜爱的瓷器哗啦啦一片,全数碎尽。
“该死的云时菘,他昨日那些都是骗我的。”顾清枳气出连串的泪珠,眼尾也是红透。
慕瑾祯已经将妻子抱进怀中安抚,“卿卿别气,别为这等贼子气坏身子,我保证他一定会付出代价。”
男人的低哄与女子气怒交加的哽咽并存,不时还有几声东西落地的声音。
屋外已经隐约传来嘈杂声,那是寄畅园中傅家安排的下人,或多或少都有过监视贵人的任务,等到此刻清算时,便被毫不留情地一一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