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还剩最后几日,顾清枳一日日数着过去,敏儿的预产期便是这几日,她与琳若都放不下心,焦躁难安得很。
最寻常的冬日黄昏时分,屋外乱云低薄暮,急雪飘舞如回风。
顾清枳脚上踩着软凳,手里的话本看了老半天才翻过去一页,她时不时看向窗外,白皙清丽的面容有些隐忧。
不知为何,从晨间起来,这一整日,她都有些惴惴不安之感,萦绕心间不去。
“卿卿。”慕瑾祯特意提早从衙门回来,他站在离妻子稍远的暖炉处将身上的湿冷烘干,然后才靠近妻子,“还是不安心?”
他眉目深沉莫测,只在触及顾清枳郁郁的眸光时松软,轻声安抚道,“长云已经派人去过顾家、秦王府还有林家,若是有事定会及时来报,卿卿别忧心。”
顾清枳揪着男人的发尾,“我难受。”带着不安的脆弱,盈盈秋目此时也黯淡下来。
慕瑾祯用上各种法子,许出好些诺言才让妻子微微好转,只是方有起色,长云面色沉重地小跑进来,带来比屋外风雪还令人寒冷的消息。
“秦王从马上摔下来,秦王妃刚刚得知消息,惊动了身子,眼下正在急产。”
“什么?”顾清枳根本没有说出这两个字,她失去力气几乎瘫倒在男人身上,迷茫又不可置信地看着长云,无声地说出这句问话。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与此同时,她拳心握紧,想要站起来,只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卿卿。”慕瑾祯被妻子失措的情态吓住,叫了好几遍妻子的名字,见妻子缓缓看向他,男人镇定地安抚着妻子,“我们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卿卿别怕,不会有事的。”
慕瑾祯轻拍两下妻子,吩咐道,“下去备车,带上女医和药材。”
说话间,他已经将妻子要穿的外衫与披风全部拿来,亲自替妻子穿衣,“卿卿穿厚些,我们待会儿直接过去,莫要着急。”
顾清枳捂住脸,试图阻止住泪水,可是心中惶恐难安,可男人实在冷静镇定,她慢慢被感染,深吸一口气,“芸韵,把韶光寺的平安符、平安玉全部带上。”
“多谢你。”她定定看向男人,举着双手乖巧地让男人帮她穿上外衫。
慕瑾祯动作顿住,将妻子披风系紧,然后抱起妻子,无奈道,“我是卿卿的夫君,自然该如此。”
他心中有些酸涩,甚至后悔起今日的算计来,卿卿方才真挚地将他记在心里,这本该是他梦寐以求之物。
男人将娇弱的妻子掩在黑色的大氅中,眼中明暗不定,可他放在手心疼宠的妻子,不该有这般无助和道谢的时候,是他叫妻子感到的不安。
秦王府此刻已经全府戒严,外人出入不得,在侍卫要将雍王夫妇拦下之时,姚竹跑来,急促道,“雍王妃您快来,小姐等着您的。”
大约所有忠心的陪嫁侍女在情急之时都会喊出“小姐”二字。
姚竹的确满心惶恐,她厉声挥退侍卫,“这是王妃的闺中密友,王妃亲口叮嘱过的,你们胆敢抗命不成?”
然后与雍王妃对视,眼中泪意一闪而逝,“劳雍王妃快些,大夫说。”
她还未说完,便被顾清枳抓住手催促,“快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