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宣敏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对秦王下手以及顺便惊扰她怀孕,这种阴毒的手段更像是燕王的手笔。
燕王是那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代表,是完完全全被权势滋养出来的怪物。雍王本来也是同类,但他的残忍与暴虐会止步在她与珠珠之外,因为枳枳的存在。
“说了这么多,你就是不愿意信我是不是?”慕瑾谦不耐起来,“他为何支持我,不过是想拉拢我而已,能有什么好心思?”
“你就是不肯信我。”这句再没有疑问,慕瑾谦咬牙切齿,他望着沉静不言的宣敏,想要狠狠怒骂,却不知从何骂起。
他们从来就不是一对知心人,他未曾保护过她,爱护过她,她是他的王妃,也只是王妃。
若不是女儿的出世,若不是他遭遇这场变故,他们两个人永远都不会亲近起来。
宣敏同样无言以对,她不得不承认,相较于面前的男人,她更相信的是自己的姊妹,慕瑾谦看不惯雍王,是因为雍王是他夺位的大敌。
她信任雍王,却是因为雍王是枳枳的丈夫,因为枳枳,所以她信任这人。
甚至,对她而言,这场变故是利大于弊。
但是这些话,注定不能说出口,眼前的男人永远无法理解。
只是在这种沉默中,慕瑾谦也有些明了,惨淡又决绝,“你不信我。”他一个人推着轮椅转身走开,阴沉的眉眼积蓄着无比的怒意,又有好些挫败。
“王妃。”姚竹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子,“殿下去了书房那边。”
宣敏微微叹出一口气,“估摸着又要喝上好几日,吩咐下去,嘴巴闭紧,若是传出去,连带着一家子全都要被发落出去。”
她对慕瑾谦没有过期待,因此男人流露出的痛苦触动不了她,只是醉生梦死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流传出去。圣上身体愈发糟糕起来,若是有心人算计,套上个不孝的名头,已然从争斗中退出的秦王府,处境只会更加糟糕。
“殿下别喝坏了身子。”温柔的女子娇声宽慰着陷入情绪中的男人,正是常着红衣的明玉,鬓发松松挽起,轻薄的朱红纱裙与男人的紫袍相叠,显得别有旖旎。
慕瑾谦一口闷完又是一口,几乎有种要喝死自己的架势,他不为美人的劝解所动,脑海中都是王妃沉默不语的冷酷神色,对他毫无信任的王妃。
“你说,她明明是我的妻子,怎么能,怎么能一点都不信我?”
慕瑾谦的重点已然不是究竟是谁害了他,而是宣敏不信他反而更相信他的大敌,即便这信任是来自于雍王妃,可是这种被抛弃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以为,本来以为,他有了珠珠之后,与王妃算是一家人了。
“呵,她就信那个什么枳枳。”慕瑾谦喝得醉意上头,说话也不清楚,“就是不肯信我。”
在这种时候,他不曾看见自己喜爱的美人眼中的快意,明玉脸上的笑容寡淡,只是声音依然温柔小意,说着她自己都觉得无味的安慰。
男人最后醉了过去,昏昏沉沉地睡在她的怀里。
洁白的柔荑轻轻抚弄着怀中男人的喉结,似乎是带着情欲的挑逗,又似乎是暗含杀意的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