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父皇宁可选择二皇兄这个大情种,那也怨不得儿臣动手。”慕瑾容的桃花眼中尽是冰冷的笑意。
圣上明了是自己透出的话风让这个逆子察觉到不对,他的确有心选择二子,
只是,衰老的帝王直视自己往日的臣子。
“那你呢?威武大将军也要搏一从龙之功?”
“朕待你不薄。”
在战场上意气风发的大将军脸色暗淡,垂下头颅,他做出这个选择,一方面是被迫,远在江南的夫人与女儿被控制在他人手中,唯有支持燕王殿下才能保证妻女的平安。
另一方面,杨云嵩抬起头时,满目的质问,字字有力,“圣上的确待我不薄,若微臣不曾知道妹妹死去的真相。”
他至今都难以忘记,鲜活得如同向阳花的妹妹,因为谋害中宫,被赐一杯毒酒而死。
深宫能将人的心性磋磨至此吗?杨云嵩无法相信,他那个天真纯善的妹妹,最是喜欢风月之事的妹妹,竟然也会成为他人口中的刽子手。
直到——
“谁都不曾想到,其实父皇才是害死杜皇后的人。”慕瑾容饶有趣味地观察着帝王的神情,“淑妃不过是父皇手上的一把刀。”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慕瑾容着实没想到多年前的后宫竟然也真切地上演了这一幕,主使者还是自谓情深的圣上,实在太有意思了。
此话一出,圣上的身体僵硬在原处,仿佛瞬间衰老了好几岁,他不自觉地避开杨云嵩质问的目光,但不得不承认,这也是多年来威武大将军极少进京述职的原因之一。
他的确是心虚,借淑妃害死皇后,因此面对淑妃的嫡亲兄长时,既是心虚,也是难以面对。
慕瑾祯一直都在静静听着,他还真有点吃惊,他们这些宫中长大的皇子都知道,杜皇后是圣上所爱,杜皇后早逝无子,中宫之位从此空置,圣上也封心锁爱。
却不曾想,杜皇后的早逝竟是他这位好父皇一手造成。
慕瑾祯对于这些宫闱旧事着实没什么兴趣,眼看他们似乎还要为此掰扯一段时间,深沉的目光垂落,手心把玩着妻子送与他的玉佩,乏味地听着。
他心中还有些被妻子带出来的好奇,不知道慕瑾容是如何得知这些事的,他也曾派人查探过这些,但可没挖出这么隐秘的事来。
若是卿卿知道,定然要睁大了杏眼,手捂朱唇,不可置信地晃着他的手臂,反问好几句真的假的。
圣上陡然失去了盔甲一般,清明的眼光闪过几丝痛苦。
“父皇已经让野心勃勃的杜皇后早逝了不是吗?”慕瑾容笑道,“父皇难不成还想让儿臣的妻子早逝?”
“那当初又为何同意儿臣迎娶杜家嫡长女?”笑容满面的男人彻底冷漠了面色,不驯地看向帝王。
他们这个父皇,最是独断专行,自以为能掌控所有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