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枳听出这道声音的主人,震惊地循声看去,几乎要错以为是幻觉,那人笑吟吟地站在门口,温和缱绻地看着她,可他背后分明满是血色。
众人都挡在了她身前,警惕地看着这个来者不善的男子。
顾清枳从榻上坐起,防备道,“云时菘,这个时候你来雍王府做什么?”
正是从断崖跳下的云时菘,她都将这个人丢在了记忆深处,以为此生都不复相见,却怎么都没想到在动荡之夜,竟然还能看见这张温和浅笑的面容。
云时菘仍是白衣郎的模样,他分明是大宛的郡王,却像是个中原的翩翩公子哥。
云时菘久久凝视着榻上的佳人,仿佛思念许久,舍不得移开半分注意,听得顾清枳的质问,他轻笑出声:
“顾小姐好像没有改变,仍然娇蛮得很。”他却好像是变了。
顾清枳本来就对他没留什么好印象,见他一开口就说自己娇蛮,更是冷淡面色,秋眸不满地瞪视这人。
但屋外得厮杀将将要告落,她余光里瞧着,竟然生出不好的预感来。
云时菘见她心思落在屋外,侧身看了几眼,漫不经心道,“雍王殿下留与顾小姐的人手似乎算不得多。”
他转头又专注地看着顾清枳,“顾小姐可还记得之前时菘说过的话?”
顾清枳要是记得,那就不是她了,而且,她冷声道,“你说了什么与我有何关系?”
她最烦这种顾左右而不言其他的卖关子,本就在担惊受怕中,如今顾清枳更是没了半点耐心。
脾气还是那么急躁,云时菘心里感叹道,他也不恼火,眉眼柔和道:
“若是再见,时菘不会轻易放过顾小姐。”
“这便是之前时菘说过的话,顾小姐想起来了吗?”
此话一出,两边的下属都沉默住了,雍王府的侍卫都是面露愤怒,长泽挡在最前面,忍不住斥责道:
“贼子大胆,口出妄言。”竟然还敢觊觎他们王妃,当雍王府不存在吗?
顾清枳也有些惊异,她借着芸韵搀扶的力道从榻上下来,双手放在腹部,“我可是有夫之妇,如今更是身怀六甲,你当慕瑾祯不存在吗?”
这可是在昭国,一个大宛的郡王怎么会出现在上京,还恰巧是夺位之争的时候。顾清枳疑心丛生,想要试探出府外的情形。
云时菘自然没有错漏她的试探之意,轻笑道,“顾小姐可以直接问我,时菘不会隐瞒顾小姐的。”
“他们如今正在焦灼,实力仿佛,谁能胜出都是未知。时菘也猜不出来。”
“不过。”云时菘走近几步,身后的灰衣侍卫蠢蠢欲动,他笑得温柔,只是在雍王府众人看来可恶至极。
“时菘觉得,这种紧要关头,雍王殿下是不会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折返回王府解救顾小姐的。”
他一字一句说得轻巧,却让顾清枳脸色冷沉下来,他则是眼含笑意地凝望佳人。
她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