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嬷嬷心下替这位小皇子叹息一声,她如今算是明白自己入府那日同僚对自己的告诫是何意,皇后娘娘是第一位重要的。
就是可惜,没有笑脸来迎接这位尊贵的小皇子。
顾清枳在疼痛中昏迷过去,她这副惨兮兮的模样,任谁都无法真心真意笑出来。宋姨娘心疼她,匆匆瞥了一眼小皇子,便赶去御膳房要替女儿煲汤。
慕瑾祯更是不曾动过,他一直是半跪在妻子床边的姿势,长云要过来扶他起来,却被他挥手喝退,跪久了的关节自然是刺痛的。
只是这点痛意和妻子所承受的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
“把他带出去。”慕瑾祯不耐地看向抱着小皇子的禾嬷嬷,“没看见你们主子睡着了吗?”
禾嬷嬷被惊了一跳,幸好她抱的很稳,刚要行礼跪拜,怀中抱着的小皇子就被芸韵不着痕迹地抱离。
她有心阻拦,却知道这是皇后娘娘身边信任的贴身侍女,只能闭上嘴巴,乖乖地从殿中退出去。
方才挤满人的宫殿一下子清净下来,小皇子也被抱去偏殿,芸韵与余嬷嬷等人在旁边看护着。
谢太后静悄悄地看过昏睡中的顾清枳,看她那儿子盯着儿媳似乎要盯到天荒地老去,她也懒得理会,转而来看她新鲜出炉的小皇孙。
“这孩子生的和他娘亲一模一样。”谢太后轻声与林嬷嬷说道,对着小皇子满是喜爱之色,“瞧瞧,仿佛和你们主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白曲听着她赞赏的语气,木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刚出生的小殿下分明血肉模糊,被清理干净之后也是皱巴巴的血团子一般,真不知道太后娘娘是怎么真心说出这种话的。
“太后娘娘眼力极好。”芸韵却已经是个成熟的侍女了,她笑起来很是让人舒心,“小殿下这双眼睛正是像及了皇后娘娘。”
只是这说出来的话并不算太成熟,谢太后凝视着小皇孙还不能睁开的眼睛,也不知道儿媳这侍女到底是如何看出眼睛相像的。
“男孩肖母,是件好事。”谢太后到底是体面人,一言带过了方才不能深究的话题。
静谧的宫殿中,伶俐的侍女已然无声地换上簇新的茶花,空气中那股弥漫不散的血腥味也被清甜的瓜果香取代。
天青色的帷幔里,慕瑾祯细致地用温热的锦帕替妻子清理身子,他的卿卿爱美又娇气得很,他并不放心侍女来做这事,总要疑心下人伺候不尽心,委屈了妻子。
他安静无声地轻缓擦拭,那些血污被一点点擦去,只是男人心中的后怕仍然不停。他盯着床上昏睡的女子,有如恶龙守护珍宝一般,半点错眼都不肯。
“圣上,郑太医到了。”
长云极力放低声音,皇后娘娘刚遭了这么大罪,他们主子现在定然暴虐得很,谁这个时候凑上去都是找死的下场。
郑太医随着他一并跪拜在地上,不敢抬头,只听得帷幔里细细簌簌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听得深沉威严的帝王说话。
“替皇后把脉。”
慕瑾祯看着郑太医脸色不安和凝重起来,心已经揪作一团,等郑太医隔着绸帕把完脉,男人小心将妻子的手握在手心,捂暖之后再放回被褥里盖好。
在极具威压的视线下,郑太医声音有些颤抖,“皇后娘娘先天不足,受产子一遭,气血亏虚,沉涩内郁,恐于寿数有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