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过后,暑气与荷香便一齐在不知不觉间到来。
“母后要喝药。”小皇子身上是与顾清枳一样的蔚蓝色,板正的小脸完全让人看不出他可以有多唠叨。
已经足足被他跟在身后一个时辰的顾清枳,气恼地捏住这小崽子的脸颊,“你要气死母后是不是?”
她已经在建章宫里来回绕了好几遍,这崽子一直都紧紧地跟着她,大有一种誓死跟随的劲头在。顾清枳都要佩服他了。
身边的余嬷嬷等人都会意地低头,不去打扰这对皇家母子的争执。
方才皇后娘娘的话已经可以算是指摘皇子不孝,只是在这对相处方式向来不同寻常的母子之间,显然不具有那么严重的意味。
而且是她们这些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人无能,没办法哄得娘娘好好喝药,圣上不得已这才交给小皇子这项任务的。
小皇子皱起眉,“母后不能不喝药,若是不喝药,晚上又睡不着。”
若是睡不着,第二日精神就要不好,母后精神一不好,就喜欢生气。他不喜欢看见母后生气,母后笑着的样子才是最好看的。
“你给我闭嘴吧。”顾清枳直接上手捂住他的小嘴巴,“我真是服气。”
她嫌弃地看向芸韵端着的药碗,芸韵见状很是机灵地递上来,“娘娘安心,这是太医院改良好的口味,不苦的。”
顾清枳捏着鼻子,强撑着喝完,然后嘴巴里就被小崽子塞了一块酸甜的果脯,她坐在软凳上看着双眼孺慕地望着她的小皇子,不自觉地用食指点在他的眉心。
“行了,去读你的书吧。”
小皇子已经长住宫中,只在旬假时去看望外祖父外祖母,他每日课业都很重。
因着只有他一个皇子,崇文馆里的那些老师都是盯着他教,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塞到这位小皇子脑袋里。
从回宫的第二日开始,小皇子便要每日辰时去上课,一直到申时结束,中间午时会回来用膳,本来是可以在崇文馆用膳。
只是顾清枳自从生育之后,身体比起从前虚弱了很多,夏冬两日都很是难受。慕瑾祯手下的暗卫明察暗访,遍寻名医,如流水般珍贵的药物源源不断地被搜罗来送到建章宫中。
偏偏他的妻子很是任性,但凡是稍微苦一点的药汁,便怎么都不肯入口。
每每这个时候,宫中伺候的人简直如临大敌,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又不肯用药,圣上的心情简直低郁到极点。
本就严苛的宫规更加苛刻起来,这种时候触犯宫规绝无活路可言。
好在逐渐长大的小皇子在劝诫自己母后喝药时很有作用,于是在慕瑾祯特许之下,他便每日午时返回建章宫,与自己的母后一道用膳,顺便负责自家母后膳后的喝药。
慕瑾祯大部分时候会陪着妻子儿子,只是今日他忙着处理政务,提前让长云回来说了一声,好让妻子他们先用膳。
等到晚间,他含笑迎来妻子的秋后算账。
“是不是你教他跟着我念叨个不停?”顾清枳恨恨地掐住男人的腰间软肉,“烦都烦死了。”
忙碌一整日的帝皇将心中牵挂的妻子抱紧在怀里,笑着安抚炸毛的卿卿,“卿卿乖乖把药喝完,就多一碗冰酪吃可好?”
他们刚用过晚膳,正坐在庭院中的秋千上,簌簌凉风拂过,夏季的傍晚总是如此悠闲。
“你别让珠英盯着我喝药,课业还没有完成,就要来跟着我满宫走动。”顾清枳再一次试图劝说她那心硬如铁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