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世桢似乎想到了栗青会做这样的决定,现在的局势,孩子来的确实不是时候。
“打胎对于妇人,相当于小月子,只要将养的好,不会有大问题。”
栗青点头,转身背对方世桢,闭了闭眼睛,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说道:“去准备一副堕胎药,越快越好。”
“是。”
……
凌晨,书房内燃了一宿的蜡烛被人吹灭,栗青推门而出。
天快亮了,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独自走在院里的栗青,显得格外单薄。
转眼,李月明嫁入东厂,都三个多月了,栗青看着院子角落唯一一棵芙蓉花,与这东厂格格不入,可就那样倔强的待在那里。
他终究,还是没有将她护好。
这厢李月明睡得正香,便感到身后一阵凉意,她缓缓转身,睁开眼,一看来人,才放心的环上去。
“夫君可是一宿未睡?”李月明咕哝一声,顺势往栗青怀里蹭了蹭,再次沉沉的睡去。
栗青表情复杂的看着怀里的女子,她不谙世事,明媚可爱,却因着他遭了如此劫难。
栗青抬手,轻轻的抚了抚她的脸,声音低低的说了声:“对不起”。
语气珍而重之,却难掩哽咽。
—
过了两日,方世桢那里早已准备妥当,已是找了栗青几遭,可栗青那里,却迟迟没有动作。
“督主,若真的想保住这个孩子,属下定当竭尽全能。”方世桢感觉到了栗青的犹豫,试探道。
栗青摇摇头,偷着打掉孩子,对李月明的伤害才会降到最低。
方世桢明了,继续道:“若督主执意不要,那……这堕胎药,越早用,对夫人的伤害越小。”
栗青看着桌上那一小包药,良久,说道:“此事,不要对任何人说。”
—
栗青端着药进入卧房时,李月明正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天知道,她这次的小日子怎么会如此大反应!
栗青见状,将药碗放下,快步走过去,“怎的了?哪里不适?”
李月明疼的大汗淋漓,断断续续道:“肚子……肚子疼。”
栗青蹙眉,肚子疼?怕不是孩子有什么问题,思及此,便高声唤道:“来人,传方世桢。”
方世桢得到召唤时,正在屋里踱步,生怕督主那里有什么意外。
听到夫人腹痛难忍,方世桢心里咯噔一声,按说药没问题,莫不是与身体的毒素相冲?
算了,还是要亲自看了才知道,随后,他便将事先准备好的药一股脑的拢进药箱里,解毒的,堕胎的,保胎的……
卧房内气氛逼仄,方世桢到时,也是一脸担忧,当他看到夫人疼的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方世桢的脸色更是凝重的不行。
好不容易诊上脉,方世桢的眉头却蹙的越来越紧,脉象不对,
定是自己太过紧张,再来一次,脉象还不对。
玉竹在一旁着急的不行,出声道:“方神医,夫人今早只是……小日子来了,有这么难诊断吗?还是……还有其他病症?”
栗青与方世桢闻言皆是一怔。
“你……说什么?”栗青转头看向玉竹。
玉竹还是有些怕栗青,有些瑟缩道:“夫人……小日子来了,腹痛,本来奴婢早上便想去找方神医的,夫人……夫人说忍忍便好,这种事不好对外人说。”
方世桢听到这话,才确定自己这脉象并没有诊错,他恍然大悟,原来是督主闹了个大乌龙。
方世桢放下心来,“无甚大事,我去熬药,吃上一副便好。”
而后,又转头望向栗青,有些好笑,“督主,女子小日子来的前几日,也会突然嗜辣,或者嗜凉,饭量也会增多,这些反应,都因人而异。”
向栗青解释完,方世桢便退下熬药去了……
误会了?还好,还好……只是个误会……
栗青闭了闭眼,在无人注意时,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