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老秀才苦苦等着周遇和的答案,却不知周遇和内心早已思绪万千。
老秀才见周遇和久久不回答,以为周遇和是不相信他,又或者是如今收留他的人家有难处,便又说道:“刚刚我考校了你一番,你的学识绝对不比我少,我最多是在年岁经历上要胜你一筹,对于人世之事更贯通些。
你或许也有听闻,我年少时中了秀才,而后多次科考却总是中不了举,一气之下我放弃了科考,转而办起了书院。
最开始还不是书院,只是一个小小的学堂,只是时间久了承蒙附近乡镇的百姓信任,来此学习的学子越来越多,才有了如今的学院。
当年我屡次不中已然是心灰意冷,年少时读书只不过是期望着早日登科,谋个官职,光耀门楣。
可是后来看着百姓因战争、因天灾流离失所,吃不饱,穿不暖,逃荒流浪,要么为奴为婢,要么沦为乞丐,即使有着巧遇安定下来,也会有新的变数,太多太多的官员不当其职,假公济私,做着鱼肉百姓之事......
那时,我便立志,如若为官,定当为一方百姓谋福祉。
我虽有志,可身单力薄。
最后一次科考之时,我才知道自己写的一篇文章曾无意冒犯了一位朝中官员,因此那些官员都有共识地不给我中举的机会,那时我也才知道,什么是官场,什么寒门苦子,什么是鹅蛋与卵石!
我颓唐了一月有余,最终还是我的夫人唤醒了我。
她说,‘为官不一定为民,同者为民不一定为官。医人病者先医其心,肃清其本源,究其真,扬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不可针尖而对麦芒,强努而上,避其尖锐而弯道越行,或有另成,得之叹喜。’
吾夫人之所言,犹如醍醐灌顶,又或是源头活水,另辟新渠,让吾找到了新的志求。
于是不久,我便开办了学堂,教书育人,不过多索要束修,便是为了让更多的孩子可以来此读书,即便不是想为官,能识得些字,懂得些礼,悟得些道,就可以了。
这样,对其自身,对其家人,对世间而言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