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延长愣了一下,目送他上了楼去,仿佛醍醐灌顶一般,马上回到商铺,对广告公司的人说:
“麻烦把「天清凉茶」,改成「天青凉茶」!千万不要弄错了!”
下午5点,王觉准时准点打卡下班。刚出工厂大门,只见十几个年轻男女,手提水桶脸盆、肩扛凉席被子散乱站着,似乎是等着进厂,还准备在工厂里面住的产线工人。
类似的画面,他之前已经看过很多次,并不觉得稀奇。在两个身材不错的年轻姑娘身上多停留两秒,王觉正准备离开,一个孤独又熟悉的身影马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和其他人不同,季永康(陈睿)什么东西都没带,穿着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是地摊货的人字拖鞋、红背心、黑短裤。
除了脸,露在外面的皮肤,似乎是遭受了长久时间的风吹日晒一样,黝黑发亮。
头顶原本的柔顺飘逸黑发消失不见,换成了和王觉一模一样的寸头,头发上沾了一层细灰,仿佛几天没洗过了一样。
稍稍远离大众,季永康蹲在地上,脸对着路边的一颗矮小樟树,一动也不动,如同格竹子的王阳明一样。
“唉,10万的预付款中午已经到账了,再视而不见,不仅领导那里说不过去,良心也会痛啊!”
轻叹一声,王觉从裤兜里摸出半包“利群”香烟来,找门卫保安借火点燃,轻声慢步的过去,在他旁边蹲下,随口说道:
“之前我喜欢抽娇子,最近发现,利群也不错。一天最多一根,时间长了,一样也能品出不同的味道来。”
似乎是被烟味熏到了一样,季永康微微皱眉,扭头看了他一眼。
“娇子10块,利群17。赚了点小钱就开始嘚瑟,永远也成不了气候。”
“哥就是气候本候知道吗?”
嘟囔一句,王觉白他一眼,将还剩小半的烟头准备丢地上,起身准备碾灭。季永康眼疾手快地捡起来,毫不介意地将烟头顺进自己口中。
时间突然静止。
王觉目瞪口呆地俯视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而季永康,似乎也享受这种被他注视的感觉。
然而下一瞬,季永康被呛得咳嗽流泪不止,被他扶住的矮小樟树,开始摇晃颤抖不止。
“妈的,真他妈难抽,呸呸呸……”
缓过来一些之后,季永康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停地吐口水。
“傻逼玩意儿!”
王觉不轻不重地骂了一句,撇撇嘴准备离开。张甜甜从大门口出来,手拿扩音喇叭,喊话道:
“请大家站成一列纵队,把身份证拿在手上,听到我喊话之后,过来凭身份证领工牌、厂服、宿舍钥匙。
今天晚上10点之前,大家可以自由出入,明后天培训,下周一正式开始上班,听明白了吗?”
“明白。”
“都大声点,中午没吃饭吗?”
张甜甜皱眉道,再来一次,一起喊三遍!”
“明白!”
“明白!”
“明白!!”
“最后面那个男的,你叫什么?”
那些扩音喇叭,张甜甜走过来,看着刚刚站起来的季永康,怒气冲冲地说:
“你是瞎了还是聋了?不想干现在就给我滚,这里是东顺电子厂,不收残废!”
“明白!!!”
季永康两眼通红,浑身颤抖,朝着天空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