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注定要让他失望了,来人并不是他的小桃子。
“大哥。”
周佳慧进门后先乖巧地喊了一声,晶亮的眸子悄悄地打量病房四周。
有茶几、有沙发、单人床……看上去并不像是普通病房。
坐在床上的人和她大概有一年未见面了,周佳慧几乎都快要忘掉他以前的样子,只留下眼前这张——潦草到过分的脸。
此刻要是把周裴珵丢在大街上,你说他是乞丐都有人信。
“你不在学校上学怎么来了?”
周裴珵看见这个有着二分之一血缘关系的妹妹时内心是复杂的。
一边是仅剩下的那点亲情在作祟,另外一边理智则在告诉她,不要跟周佳慧走得太近,她是翁氏的女儿。
“我是听娘说大哥你生病住院了,怎么样,严重吗?”
其实严不严重周佳慧压根不用问,看见他打着石膏的腿和缠满白色纱布的胸口就知道了。
离心脏那么近,差一点他就回不来。
“还行,你看也看过了,回去吧。”
周裴珵说完,靠在床头、冷漠的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病房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
正因为他这不讨喜的性格,所以周佳慧从小就怕他,要不是还得继续伸手向他要钱,她都不想跑这一趟。
某人脸上继续装出一副听话温柔的好妹妹模样,准备伸手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苹果。
“哥,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不用麻烦了,我不吃!”
他睁开眼,一束带着探究的目光落在周佳慧身上。
每个月8块的生活费不算少,但也不多,她身上这件毛衣大概就要20-30了,还有皮鞋、手表……没个三五百块搞不定。
她哪里来的这些钱?
他没给,重男轻女的翁氏更不可能给她这么多钱置办行头。
暂时将这个疑问压在心里,周裴珵问起了她关于未来的打算。
“你明年就毕业了,毕业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答案无外非就是三哥:下乡、当工人、嫁人……
听他提起这个问题,周佳慧自己也着急的咬着下嘴唇,声音有些颤抖的道:
“大哥,我,我不想下乡~种地好累,我这副小身板哪里吃得消?”
种地当然累,但村里比她矮,比她小就开始下地干活的女娃娃一大堆。
就说她的小桃子,同样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下地时该干活还不是一样干活,从来不喊苦、喊累。
一旦有了比较,心就会产生偏颇。
“那你是想在城里但工人?”
这个……周裴珵也不是不能帮忙。
他手下的兵退伍转业后有的去了钢铁厂、有的去了化工厂、供销社……帮周佳慧找个工作不是问题。
但他想先听听她的想法。
“不是的大哥,我不想站在流水线上干活。”
嘶!
“那你是想坐办公室咯?”
周裴珵表示,即便是他都没有办公室坐,只能去太阳底下晒。
她还没毕业就有这种拈轻怕重、好逸恶劳的想法可不行。
“是。”
“我已经托人问过了,钢铁厂的市场部正好有一名员工休产假准备把工作卖了,不过她要800块。”
剩下的话不用点明,该懂的都懂了。
周裴珵半垂下头,额前过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双眼,叫人看不清男人心底的情绪。
前脚他才把房子卖了500交“手术费”,后脚周佳慧就来要800块买工作,这未免太过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