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是木头桩子吗?没见天色不早了,还不快滚去厨房做饭!”
做饭……
翁氏这才搬来第一天,而且厨房里没米没油的,她拿什么煮?
六婆打起了她那堆家当的主意。
“你行李里不是有一袋子白面吗?今晚就吃那个,当做给你们接风洗尘了 ”
她那半袋子白面可是要留着给泳儿做饺子的,特意藏在了衣柜里,这老虔婆眼睛倒是毒。
而且……用她自己的白面给她接风洗尘?
亏她说得出口!
翁氏磨磨蹭蹭,不情不愿,正在努力想办法拒绝。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火急火燎的声音,“翁嫂子您在家吗?快出来一下,医院派人把你家周……裴珵送回来了。”
他本来是想说“克星”的,突然想到这还当着人家的面呢,临时改口。
“那个克星回来了!”
翁氏震惊,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加上今天他大概在医院住了八天。
肯定是因为没钱交住院费被赶出来的。
六婆自从得知周裴珵重伤将死之后也改变了想法,现在的她已经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周佳慧身上。
脸色大变,杵着拐杖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去瞧瞧。”
门口,朱富贵领着两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出现在她们眼前。
担架上,周裴珵已经清醒。
他的模样十分憔悴,身上还穿着那进医院当天那件破外套。
胡子拉扯,像一个流浪汉似的,浑身散发着汗臭和药水的刺鼻味道。
翁氏和六婆嫌弃地同时往后退一步,“是富贵啊……哟,还有老大也回来了。”
“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六婆面上带着假笑地同他们打招呼,眼底丝毫不见欣喜之意。
“多谢六婆……咳咳,我,我好多了。”
“只是医生说我这身体亏空得太厉害,得修养个一两年的才能下地干活。”
休息一两年!!!
那吃什么?
两名送他回来的医护人员也配合着开口说道:“周同志已经送到,你们俩谁是她的家属?”
“麻烦结算一下住他的院费和护送费和这些天的伙食费,一共107块3毛钱。”
住院八天花了100多!
这还没算上之前的手术费呢!
下一秒,六婆和翁氏同时伸手指向彼此,“她是!”
六婆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她老人家讪讪地开口回答道:“我不是他亲奶奶,别找我。”
不找她……那还能找谁?
翁氏?
察觉到大家都在看自己,妇人的笑容一瞬间凝固在脸上。
“也别找我,我不是他亲生母亲……我只是一个继母。”
“呵呵……继母也是母,他欠医院的100多块当然要找你还。”
周裴珵也装作一副自己毫无办法的可怜模样,苦苦哀求她道:
“翁姨,这笔钱就当是我向你借的。”
“等我好了之后一定努力下地干活,赚钱还你。”
他说得倒是轻松。
刚才没听医生说吗?
得休息一两年呢,而且种地能赚几个钱?
等他有钱还自己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不借,我们已经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