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不是随口说的,
那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问题。
江棠念觉得,她还得再找个时机,想办法从他口里将那些事情全部给撬出来才行。
江棠念就这么想着想着,然后就直接发上了呆。
说起来……
他们两个人都对对方不信任,其实谁也没资格怨谁的。
晨时的第一抹光线斑驳稀碎,穿过层层荡漾的纱幔,泛起涟漪,落在他侧脸上,苍白冷峻,眼角泪痣艳又俏。
江棠念目光不自觉被他给吸引,眼睑微颤,迎着朝阳,眸色浅淡如琉璃,衣袍滑落间露出了盈白皓腕,手指根根纤细修长,慢慢的搭在了他凌厉的冷白侧脸上。
停顿了两秒,开始沿着少年精致的眉眼轮廓一寸寸摩挲,动作慢悠悠的一点也瞧不出着急来。
只是在伤口处时她会轻微停顿,动作轻抚擦过,平添几分温柔色。
眸底神色难辨,像似单纯在打量他,又惊觉恍惚,不太像。
没人看的懂她在想什么。
玉指碰过很多地方,缓慢又认真,最后停在了那点泪痣上,艳丽犹如姑娘的胭脂泪。
瞧着很是刺眼。
江棠念恍然才想起,自己眼角其实也有一颗泪痣的。
不过不是这具身体,是她原本的样子。
安妄的痣生的位置和她的几乎分毫不差,就跟——
一起量着尺寸点的一样。
想到这,江棠念就有些苦恼的摇头。
这痣生的可真不好。
以后注定得多苦难。
江棠念无知觉,下意识用了几分力道按压,看他陷在睡梦里,眼睑微颤,疼的眉眼忍不住皱起,姑娘依旧很是恶劣,粉唇凑近他的耳廓,呼吸炙热,喷洒热气,若有若无的摩擦着他的敏感处,
“夫君,还要装睡多久啊?”
她问时,语气里的欢快不加掩饰。
她是故意的。
故意这么做。
安妄睁开眼看着她,一时没说话,只是手指在一瞬间绷紧,收手将她抱进了怀里,力道很重,带着股狠劲,像似要将她揉杂进了骨子里也不罢休,气氛莫名平添了几分痴缠意。
江棠念一时没动作,心里有些猜不准。
刚刚那些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听了又不知他听进去了多少。
“江棠念。”他淡声叫她,像似醒了没多久,嗓音冷而哑。
然而事实上,他却是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睡着了也不太安慰,脑子里一阵昏昏沉沉的,睁眼又闭眼,反复重复着,毫无睡意。
盯着头顶虚空,或者看着半遮的明月遮于云层,又或者,看着她。
一直持续到天亮。
直至天边翻起鱼肚白。
心中却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江棠念为什么不爱他?
怎么会不爱他?
明明之前,很爱他的呀。
声声有回应,事事有依处,她爱抱着他撒娇,甜甜的叫他夫君,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怎么会——
变成这样了呢?
“江棠念心悦安妄。”
“夫君待我真好。”
“夫君,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
身上痛,却远不及心脏泛起的绵密钝疼,能将四周包围的密不通风,空气减少,压抑弥漫到能让人窒息。
安妄莫名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就像沉溺在了无边黑暗里的人,崩溃又绝望,偶然遇见了一束被人遗落在角落里的光,天真的伸手想要捧住,迎合在怀里。
成功接住后,面上欣喜若狂着,以为自己得以救赎,却未曾想过,那光其实很短暂,也可能,它根本就不是什么光,而是致命的毒药!
本就陷在黑暗里,现在却被她拉着进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安妄眸光有些支离破碎,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禁区内,冷白手指下意识绷紧陷进她柔软腰肢内,圈住禁锢的更紧,在江棠念避无可避下,力道重而狠。
“痛。”江棠念忍不住叫出声,蹙眉,眸子下意识湿润,眨了眨,流出了晶莹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