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音赶到的时候,沈轻言已经被推了出来,脸上盖着白布。
医生见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站在外面时即便是向来见惯了生死的她同样有些不忍。
“很抱歉,你母亲体内重要器官大出血,请节哀……”
赵音伸出手,慢慢掀开白布,看见沈轻言那张熟悉的脸时眼泪瞬间冲出眼眶。
赵泉赶到的时候,赵音在走廊守着沈轻言的遗体不言不语。
医护人员不敢轻易去刺激她,只能放任。
赵泉一路从京市乘坐私人飞机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
他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旁边的助理连忙去扶他,“赵总……”
赵泉挥开他的手,掀开白布,看见了底下那张过分熟悉的漂亮容颜。
刹那间,眸子染上猩红,赵泉恨不得当场杀人。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那个司机一命偿一命!”
“是,赵总,我马上去办。”
在赵音的印象中,那年的雨下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轻言永久停留在了那个季节。
沈轻言早早跟家里断绝了关系,一个人孤身带着孩子生活。
除了街坊邻居,实在是没什么相熟的人。
赵泉本想带她的骨灰去京市,赵音却执意要将她埋在这里。
她想,沈轻言心里是不愿意去京市的,否则不会说要带她去别的地方生活。
下葬那天,是个难得晴朗的天气。
可站在墓碑前的两人心中却一片悲凉与麻木。
沈轻言死了,赵泉整个人差点要疯。
他不能再让赵音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立刻让人给赵音办了转学手续,他要带赵音回京城。
他要把赵音放在自己身边看着,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损伤,不然他真的要发疯。
赵音跟赵泉离开前让他答应了自己一个条件,伤害沈轻言的真正凶手不能逍遥法外。
赵音要替沈轻言报仇。
徐牧川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起先高老师说她家里有事,要过阵子来上学。
后来,高老师又说她转学了,去了其他地方。
徐牧川旁边的位子彻底空了下来,赵音没回来拿她的东西,好似这里没有任何她割不舍不下,值得留念到。
项媛媛为此还抱怨了好几句。
高宇浩也说这小女生心太冷了,怎么谁也不讲,说消失就消失了。
再多抱怨的话触及到徐牧川阴沉的脸色后自动咽了回去。
徐牧川不相信她会不告而别,先是去了她的小区,打听到她家去敲门,却始终无人回应。
后来,还是去问了老高。
老高大约是看出来了点什么,“这件事情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毕竟是学生的隐私。”
“你们关系好,我不瞒你。赵同学母亲去世,家里亲戚把她带到京市去了。”
徐牧川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来的,脑子发懵,眼前闪过小女生乖巧又干净的双眼忽然心头一阵窒息。
情绪来的猝不及防又陌生。
他站在走廊外,扶着栏杆过了好一会才平复心情回了教室。
“徐牧川,你回来啦!你看看赵音那张文理科意愿表是不是没写?有个同学写错了,懒得去找老师拿。”
徐牧川顿了下,探身去看抽屉。
她的课桌向来收拾的很整齐,徐牧川很快找到那张表。
上面字迹工整的写着两个字。
理科。
徐牧川捏着表格的力道有些重,心头泛起一阵阵酸涩。
他原本以为,她会选文科的,毕竟她的历史成绩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