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以前并非无名。
相反,在几百年前,他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阵法天才、炙手可热的冉冉新星、无数男女修士的梦中情人。
但无人知晓都是——
这位旁人眼里沉默寡言的天才弟子,背地里不止一次幻想过要如何才能与亲妹妹耳鬓厮磨、同床共枕。
白日里,他是天才阵修,杀妖兽魔修于无形之中,是百姓感激、后辈憧憬的道宗亲传。
黑夜里,他是跪在少女床榻边、眼神贪婪,小心翼翼俯下身痴缠亲吻的恶心疯子。
兄妹二人一母同生,长相一分无二。
哥哥沉默寡言,一双极浅的眸子宛如九天之上不化的寒冰,叫人看了便心生畏惧,不敢近其身。
可偏偏,他又长了张极俊极美的脸。
长眉如刀,唇色浅淡。
一颦一笑本是勾魂摄魄之态,却又端的是一副不可冒犯的仙人之姿。叫旁人看了,总是不自觉把那几分畏惧转变成说不清的觊觎之情。
有趣的是,这对兄妹里,哥哥有多高不可攀,妹妹便与其大大相反。
少女那张几乎与无名一般无二的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的笑,眉眼弯弯,哪怕对面之人再如何丑陋恐怖,她也不会表露出一丝厌恶。
相反,她能说会道,言语间分寸拿捏的极好,不仅三言两语就能化解尴尬,还能叫人在舒心的同时,由衷的夸赞一句“聪明”。
所以,比起无名那种冷漠无趣、不可亵玩的冰山美人,漂亮妹妹可就招人喜欢多了。
其中不乏各大世家的青年才俊,他们屡次上门求娶,都被无名冷漠拒绝。
青年面露寒意,脚下阵法金光灿灿,居高临下的压迫力让许多人直不起腰。
每次他拒绝的理由都是:“舍妹年纪尚小。且未结金丹,不便议亲。”
彼时妹妹尚未遇见心动之人,只觉得那些修士油腻的让人烦躁,便总笑着称赞哥哥做得好。
无名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并未受到妹妹厌恶,便越加变本加厉,有恃无恐。
直到那一日,她领回来了一个名唤“阿濯”的少年。
阿濯有一双大大的眼睛,性子温润如玉,看起来不过是个懦弱娇惯的小公子,没什么出众的地方。
无名起初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阴着脸随口警告了两句,便继续去寻怎么顺理成章的娶到妹妹的法子。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
阿濯不仅性格温柔,他学富五车,待人谦逊有礼,对待妹妹更是无可挑剔,那双狗狗眼望过去,满心满眼的爱意几乎快要溢出来。
一日杏花微雨,少年少女在满天飞舞的花瓣中小心翼翼的接吻,那个吻一触即离,美好而生涩。
二人红了耳尖,却没人看见假山后面,无名那张因为嫉妒与愤怒而扭曲的俊脸,和手心被掐出的血珠子。
是夜,无名将少女逼停在角落。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脸色阴沉如墨,低声问:“你想嫁给那个小子?”
少女被吓的结结巴巴,但想到与恋人的海誓山盟,还是大着胆子点点头,伸手抓住了青年洁白无瑕的衣袖。
她面飞红晕:“哥哥,我喜欢……阿濯的。”
……
无名的一颗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沉默半晌。
他忽然伸出手,恶狠狠将少女压在墙上,浅淡如琉璃的眸子里闪着红光,在少女错愕的眼神中偏头吻了下去。
少女反应过来的那些止不住的挣扎哭泣破口大骂,都被发了疯的无名用嘴唇堵了回去。
啪——!
随着清脆的巴掌声,无名的头偏到一侧,昏暗灯光下白皙侧脸上的红手印清晰可见。
触及青年茫然的眼神,少女心中止不住的后悔。
“哥哥……对不起!”
她捂着发麻的嘴唇,以及因为用力有些震颤的小臂,不知所措的拔腿便要逃跑,却不想在经过青年身边时,被人一把拽进了怀里。
无名的力气很大,他几乎是疯了一样将脸凑过去,“妹妹,打的好……”
青年攥紧少女纤细的手腕,把人推倒在榻上,咬住了她的耳垂,喃喃道:“再打哥哥一次好不好?求求你,用力打、狠狠地打!”
少女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她不懂!
不懂为什么往日清俊儒雅的兄长会变成这副模样,还对她做这种恶心的事情!!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她只是想告诉哥哥自己找到了心上人!想嫁给他而已!
为什么会这样……
“滚!你滚!你不是哥哥……呜呜!”
嘶哑的哭泣声伴随着无数裹挟灵力的攻击一寸寸落到无名身上,他也不躲,任由少女发泄怒火。
血腥味蔓延了整个房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少女雪白的脖颈上已经满是暧昧的红痕,无名忽然在上方笑出声音,他低头啄了啄妹妹的嘴唇,“哥哥有分寸……这样就好,这样就没有其他人肮脏的味道了。”
……
少女的神情变得麻木扭曲,随即猛地起身推开无名。
她开始疯狂干呕。
可惜修真之人体内纯净,就算少女将喉咙抠烂了,她也依旧什么都吐不出来。
无名心疼的走过去,伸手将少女揽在怀里,如同一只困兽,浑身伤痕累累,却依旧不肯放开珍视的宝物。
“这个世界上,只有哥哥最爱你,我们两个相依为命,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为什么要选择离开哥哥?”
他伸手抚摸少女的脸颊,语气温柔,心疼的轻摸几下,“为什么要惹哥哥生气呢?哥哥本来不想罚你的……”
半晌。
少女抬起头,只说了两句话,仅仅五个字。
——“恶心。”
——“我恨你!”
那个夜晚,无名独自缩进了阴暗的角落里。
他如获至宝般捧着手背上被妹妹咬的鲜血淋漓的伤口,就那么呆坐了一整夜。
“不能让妹妹讨厌他。”
——这是他心中唯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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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就与宁颜猜测的一般无二了。
第二日,无名不仅去道了歉,还亲自对外言明,要将妹妹嫁给那个叫阿濯的少年。
经过一系列天衣无缝的示弱与伪装,成功让那位天真的少女相信了他的一面之词,相信了他所谓的强吻是有“苦衷”的。
“哥哥只是怕你嫁了人,就再也不要哥哥了。”
“在这个世界上。哥哥最亲近的人只有你,昨晚只是一时冲动,现在回想起来后悔万分。”
“妹妹,哥哥希望你幸福,所以你想嫁,便给他吧。”
……
实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