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予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不过却来不及多想,她心中大大松了口气。
好在他终于开口了,的确是个有官职的人,自己是真的安全了。
丝毫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的傅明予对季年行了个礼,“今日多谢季大人了,小女子出来已久,家中老仆还等着,这便回去了,改日定然备上厚礼,登门致谢。”
傅明予仰起头,对着季年扯了扯嘴角,点点头,提起发软的腿转身向巷子外挪去。
这人好强的压迫感,她要回家。
季行之看着眼前这个小娘子虚情假意的笑,大大的眼里盛满了的防备,抿了抿唇,面色愈发冷了。
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刚才那狐假虎威、龇牙咧嘴、伶牙俐齿、凶悍狡猾的小悍妇竟是眼前这个装模作样假正经的小娘子。
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说,看来是把恩人当坏人防着了。
还有,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季行之背着手,看着傅明予玲珑挺直的背影,在她身后凉凉的抛出两个字:“定亲。”
傅明予一个顿住,差点自己绊到了自己。
季年,字行之,难怪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傅明予脑中不由自主地回响起刚才她振振有词:
“我已与金吾卫季将军定亲,今日我要是少一根头发,他定会将你们活着千刀万剐,死后挫骨扬灰!”
“我家季大人英明神武,卓然不群,在我面前自然温柔解意......”
“我今日偷偷出门,本就约好在这与他私下见一面......”
想到他刚才全程听着自己扯着他的大旗做虎皮胡诌,她就想原地消失。
傅明予脸色涨红,低着头,想着自己是应该装作没听到一走了之,还是装作没听到一走了之!
不愧是冷面煞神,他真的很冷很可怕啊。
今日真是诸事不宜,傅明予心想。
算了,这么丢人的事,装作没听到走了应该是人之常情?
大不了她接下来少出门,出门必戴帷帽,想来不用多久他就会忘了自己这茬。
傅明予下定决心,低着头无声地往前迈着小碎步。
季年没想到她竟然翻脸不认人,脸色越发冰冷。
他本也不是想挟恩图报,或者故意刁难她。
相反,换做以往,他收拾了那两个小贼后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不会让人看到他,更别说留下来,还开口说话,自报姓名了。
谁让她说什么不好,偏偏说与自己定亲了。
还有那些叫人误会的肉麻的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季年从地上捡起荷包,看了眼上面精美雅致的刺绣,以及右下角绣着的小小不起眼的‘傅家绣铺’字样。
她为了这么点钱就敢一个人追着歹徒跑,想来必定是个爱财如命的。
真是......鲜活有趣狡猾如狐的小悍妇啊。
季年直觉地不想让自己就这么放她走,于是嘴里又缓缓跳出两个字:“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