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欣然说道:“我正想去傅家绣铺找你呢,不曾想在这遇上了,娘子上车吧。”
说完便从车内出来一个丫鬟,打开车帘,扶着傅明予进了车厢。
傅明予在唐欣然对面坐下,问道:“夫人可是需要些什么?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唐欣然笑道:“上次那支‘花想容’步摇,我只戴了一回,便让我小姑看见,要走了,这不,我这次过来,想请傅娘子再帮我做几支别的款。”
傅明予回道:“没问题,刚巧我这两天描了新的样子,不如夫人随我到寒舍稍作片刻,用些茶点,我给您推荐推荐?”
“那再好不过了。”
傅明予说了位置,车夫调了个头便往傅家去了。
唐欣然拉着傅明予的手说道:“傅娘子人长得美,手艺也顶顶好,那步摇我小姑子连戴了两天,见了的人都说好呢。”
傅明予:“娘子们喜欢便好。”
“长安也有不少声名远播的珠饰店玉器店银楼,我却也是头一回见刺绣并珠宝做成的头面,若没些手艺,怕是做不到如此精致逼真。”
“多谢夫人夸奖,我们自有一套祖传独创的针法,且我擅双面绣,还自创了珠绣,目前长安只怕找不到第二家绣铺会采用双面绣和珠绣的。”
“此外,我们所用的绣线皆为桑蚕丝或金银丝线,做出来的绣品只有兼顾形、神、韵,才会上架出售。”
“虽则我们的绣品价格比别家贵,且店铺开在晋昌坊,知道或是买得起的人并不多,但若是用过我傅家的绣品,无一不会成为回头客。”
傅明予既有些骄傲,也有些感慨。
她自五岁起,便被娘亲压着在绣房,一待便是一整日,不停的练针法,直到闭着眼睛都能下针。
更罔论绘画、构图、设计甚至装裱之类的了。
还要每日多次保护眼睛和手,因为绣娘的手和眼睛比脸都重要。
以往家中没有绣娘,每道工序都是娘亲和自己亲手完成。后来有了绣娘,可没等生意做起来,祖母开始生病,她和娘亲既要侍疾,又要兼顾做些绣活。
后来又是祖父......
那些年,他们家经历的事情,她夜以继日的学习、操练、打磨自己,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黯淡无光。
可也正是那个熬过了所有黯淡无光的日子的自己,才有了今日这一身可以倚仗的技艺和坚韧的心性,让她有信心,终有一天,自己可以被人看到。
唐欣然说道,“晋昌坊这确实偏僻了些,却人口也没有北边的坊市多,傅娘子可有想过将店铺开到诸如东市西市这些地方?”
“不瞒您说,我已在寻找合适的铺面,打算开在东市,若是成事,届时欢迎夫人常来坐坐。”
“那是再好不过的,我从宣阳坊过去也就片刻的功夫,”唐欣然说道,“开业了给我下个帖子,我带人去给你捧场。”
傅明予笑道:“那我便提前多谢夫人关照了,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