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氏自然也知道季年是他们高攀不起的,不过嘛,女人在感情方面,总是抱了些浪漫幻想的。
“话说季大人府上订的那四个屏风,我得盯着她们好好做才行,”甘氏说着便站了起来,“不,我得亲自给他做!”
待到了十月,长安的天儿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傅明予依旧忙进忙出,没一天闲下来的时候。
长安的娘子们对珠绣的热爱远超她的想象,也因着唐欣然和孟嘉乐孟嘉欣的带动,大锦朝最有权有势有钱的两个阶层对傅家新出的绣品趋之若鹜,如今珠绣铺的订单是多到做不完的地步了,连带晋昌坊绣铺的生意都好上了许多。
傅家绣铺与珠绣铺又买了一百多个绣娘,并在东市彩帛巷里租了个大院子安排这些新绣娘。
傅明予如今除了设计新的绣品,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教这批新绣娘针法,甚至吃住都在一块,连晋昌坊也不是每日都回去了。
便是当初她亲自给季年设计的第一套湖光山色的屏风做成了,她都没有见到,便直接送到了季年屋里。
这一日季年忙完,又准备在书房歇下。
长安十月的夜晚已经寒气逼人,东叔犹豫再三,才对季年道:“爷好久不回房歇息了,今日时间尚早,不如回后院,奴才命人烧了地龙,这会想必已经暖起来了。”
最主要的是,傅娘子做的屏风已经送过来了,可他总是不回房,什么时候才能看见?
“不冷。”季年说道。
习武之人,阳气本就比常人足,且季年又人高马大的,便是寒冬腊月,也少有要烧地龙的时候,怎么如今才十月,东叔便婆婆妈妈起来了?
“我让人给爷备了热水,您泡一泡再睡也好。”东叔不死心地道。
季年回道:“洗过了。”
东叔还是站着不走,硬着头皮道:“爷,您的卧房我让人换了新屏风,您回去看看合不合心意?”
季年准备躺下,想也不想便道:“合。”
“......”东叔简直欲哭无泪,他干脆直接说道:“爷,回房吧,屏风是傅家绣铺做的。”
“......知道了。”季年愣了愣才说道,然后便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东叔见季年无动于衷,以为自己会错了意,季年对傅小娘子并不做他想,于是只能讪讪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季年在他离开后,便悄无声息地回了后院的卧房。
屋里那幅绣了湖光山色的屏风代替了原来的旧屏风,静静地摆在床的不远处,季年躺在床上,侧着身子便能看见。
屏风上波光明净的湖、层叠巍峨的山、透过云霞折射出来的万丈光芒,竟无一不好看。
那小悍妇想必是知道自己的喜好的,不管是折扇还是屏风,都做得甚合他意。
画家一笔,绣娘千针,也不知她练了多久,才练就了这无与伦比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