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若不是咱们小门小户配不上他,怕惹出攀龙附凤的嫌疑,我都想厚着脸皮去探探他的口风了。”
甘氏叹了口气,“原先我还以为孟二郎君对予儿有意,没想到也是我多想了,嗳,算了算了,想来季大人这事也是我多心了。”
傅有余道:“那可不,如今这些郎君,光看咱们予儿颜色,便想接近一二,可若是说到亲事,便又想门当户对了。”
傅明予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便到隔壁傅有余与甘氏的房间想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没想到却听到傅有余这话,顿时愣在原地,不由得回想起与季年相识的过程来。
第一次,她编排说他是她的未婚夫婿,却不想叫本尊听见了,想必那时季大人心里对自己的印象便非常不好吧。
第二次,香芩被人骗走,又是季大人帮了她。
他是金吾卫,便是人人唤他冷面煞神,怕他惧他忌惮他,可除暴安良、锄强扶弱已是刻在他骨血里的本能,不管她是傅明予还是甘明予,无关美丑,不论性别,他都会出手相助。
她凭什么认为,季大人会因着这肤浅的外表,而多看她一眼呢?
傅明予转身又回了房间,将原本稍稍发黄的脸色,又添了些黑粉,顺便将眉毛也画粗了。
一早因着见到季年而有些欢喜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回归平静无波。
傅明予离开长安两三日,孟禀书才发现不对劲,到珠绣铺一问,才知道傅明予去了扬州,问及其中缘由,朱娘子想着不好叫人知道东家的事,便也只说了去省亲,其他的就不肯多说了。
孟禀书越想越不对劲,据他所知,傅明初年后可是要下场的,按傅有余与甘氏护儿爱女的程度,没道理这个时候去扬州。
他怕傅家有什么事,于是又叫孟嘉乐去问。
只是季年已交代了手下,不能叫人说傅明予的事,是以孟嘉乐去打听,也没问出来什么,只知道傅明初还在长安,傅明予他们说不准只是去扬州看望外祖,毕竟他们也好多年没有回去了。
可怜孟家兄妹都没想到文家竟然知道傅明予的去向,而文家也以为孟家早已知道,大家又忙着过年的事,竟然谁都没有提起这事。
孟禀书得知傅明初还在书院念书,这才稍稍放了心,想着只等年后傅明予回来,便让阿娘上门提亲,却不知道自己连这最后的机会也错过了。
话说季年让沈三找来的马车,又宽敞又结实,还铺了厚厚的皮草,内里的小炭炉正咕噜噜煮着茶水,一进去便是扑面而来的暖香。
季年无比满意,见了从驿站出来的傅明予,上前道,“上车。”
傅明予看着多出来的两辆马车,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起波澜,却又迅速被她掩盖下去,“季大人关照,民女本不该推辞,只是民女今已脱困,前路想必太平,这便不耽误季大人了,就此别过。”
傅明予说完,便要越过季年,走向傅家自己的马车。
季年盯着傅明予看,只觉得她的气息突然之间冷了起来,原来望着他眉眼含笑,如今却是一片清明疏离。
看着这样的傅明予,季年的心也微微慌了起来,感觉又回到了十二年前那个雪夜,父亲离去前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季年不由得脱口而出,道,“上车好不好?里面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