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街坊大多都是商户,他们以往见傅家安分守己,日子过得不温不火,又接连守孝,商家忌讳多,是以他们大多只与他们保持着友好却不亲近的距离。
谁曾想傅家女却是个有大造化的,二十岁又被退过亲的商户之女还能入得金吾卫上将军的眼。
他们早上还以为顶多是个富商来求亲,未曾想竟是季大人亲自带着礼部尚书家的老祖宗上门,这抬举傅家的举动,叫周围的邻居无不羡慕嫉妒得红了眼。
早上还与邻里叫嚣着季年是个鳏夫的蔡氏,此时脸色悻悻地,见傅明予和季年走近了,才换上了笑脸,说着恭维的话。
待季年与傅明予进了傅家,蔡氏才瞪了眼香芩,“早叫你跟着她学刺绣,你呢,刺绣没学到,退堂鼓打得倒好!”
“若是你好好跟着她,嫁不了上将军,你嫁个中郎将都好啊,我以前真是太纵着你了,才叫你拈轻怕重,半分苦也吃不得。”
“你瞧瞧她这运道,如今整个晋昌坊都要看傅家的脸色了,连坊正都对他们客气三分,你什么时候也能叫你老子娘如此威风威风?”
蔡氏一直对着香芩碎碎念,香芩气不过,脚一跺,“娘,你别总是拿我与傅娘子比,人家长成那样,都是她爹娘的功劳,我这样的,也是爹娘的功劳!”
蔡氏听了,正想破口大骂,香芩却一转眼便跑得不见了人影,只留蔡氏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都涨红了。
此刻的永宁坊孟家,只见几个小厮半扶半扛着喝得醉醺醺的孟禀书,想趁着主母孟万氏不注意,偷偷将自己主子扛回院子。
“站住,怎么喝成这样?”他们一进门便已得了消息的孟万氏等在中庭,堵住了他们的去路,“让你们看好他,这才多少日子,怎的又这般了?”
“娘,阿娘,”孟禀书见了孟万氏,大着舌头说道,“娘,我想要明予妹妹,我真的想要明予妹妹。”
“好好好,”孟万氏见他这样,又是心疼又是气,“不过是个小娘子,值当你喝成这样跟娘闹,不是都答应你了吗,等她们回长安,娘上门替你求娶便是。”
“求不来了,娘,求不来,她不要我。”孟禀书说着打了个酒嗝,便又弯腰吐了起来,边吐还边嚎,“她不要我,呕,她要成亲了......”
“什么意思?”孟万氏不解,指着孟禀书的贴身小厮问:“你来说,今日你们郎君干嘛去了?”
“回夫人,今日郎君去了傅家珠绣铺,见到了傅小娘子,”小厮口齿伶俐地回道,“我们候在外面,后来郎君失魂落魄地出来,叫我们去查一个叫季行之的金吾卫上将军,这才知道,傅家小娘子要与那位季将军成亲了,郎君心里头不开心,所以才喝多了。”
“什么?你说的可当真?”孟万氏吃惊地道。
小厮回道:“千真万确,小的们去查了,那位季大人确实今日一早上门提亲了,媒人请的还是礼部尚书家的老祖宗。”
“坏菜了,”孟万氏看着醉死过去的孟禀书,喃喃道,“我是不是拖得太久了?”
“那季大人如何认识傅家小娘子?又怎么这么快便上门提亲了?”孟万氏又问道。
“具体的小的们也没查到,只知道季大人对傅小娘子很是看重,如今晋昌坊都在传,那提亲的礼都赶得上下定的礼了。”
孟万氏心里拔凉拔凉的,她一直以为自家儿子是傅明予最好的选择,所以孟禀书让她去提亲的时候,她并不急着张罗,如今好白菜真的被别人拱走了,自家心心念念着那颗白菜的猪却扑了空。
造化弄人,有缘无分,阴差阳错......孟万氏一时间只觉得对不住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