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厢一对比,更显得她姑平静无情:“本来就是应该先见科长,科长没成再见秦队长,前几天你跟我置气,错过了跟科长见面,碰巧赶上人家出差,这不刚回来,就问我明晚7点你有没有空,我这不就赶紧联系你了,你要是跟秦队长成了,我就推了那边,正好没成,那就别再浪费时间,抓紧见下一个。”
奚望都被她姑给气笑了,但是只有苦笑,她沉默数秒,压住自己体内想跟她姑大吵一架的叛逆细胞,试着商量:“姑,我这刚毕业,刚开始工作,咱能不能先别急着……”
“诶?我到时间睡美容觉了,最多能再给你三分钟时间,你尽快考虑,我上个厕所,三分钟后打给你。”
‘乒~’
视频窗口消失,奚望陷入争分夺秒的深思。
大约两分钟不到,奚望就想到了一个权宜之计,她不想跟她姑再吵架或者冷战,只希望俩人各自相安无事,摁住手机屏幕下端,发过去一条语音:“姑,我和秦队刚相完亲,怎么也得接触接触才能知道合不合适,您先把科长推了吧,过阵子我和秦队彻底没戏我再告诉您,到时候科长没名额了,换个副科长也行。”
消息飞出,奚望等了许久她姑也没回,别说三分钟了,都过了六分钟了,依然没说是否准奏。
奚望见过她姑工作时的样子,也在家里看见过她姑接打工作电话、回消息等,她姑的行事作风虽不属于体制内阿谀谄媚那一挂的,但也妥帖知礼,这不回人消息的不礼貌行为,唯独对着她能做出来,除她以外,她姑在社交方面可以说是面面俱到,不光工作,跟邻居和陌生商贩也很友好,绝对的人民公仆好形象,说八面玲珑也不为过。
左右等着也无聊,奚望撂下手机摸出烟盒,摁下车窗,抽出一支烟点上,望着窗外小马路夜景,安静地抽着,朝窗外吐出白雾,也想吐出烦恼。
又等了一会儿,除了几个工作群进来消息,她姑一直没来信儿,确认她姑这是默认她会和秦乾试着往下走走、才没再回复,奚望不禁胸口一荡,点进秦乾的对话框。
【到家……】
本想关心一句,试探一下他那边是不是也有领导给施加的相亲压力,可刚输了两个字儿,奚望就只看到自己上赶着的便宜嘴脸,于是便立即删除。
手机和烟头同时丢开,一个副驾,一个窗外,奚望循着记忆辨别了一下方向,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另一边,秦乾到家以后也在楼下抽了根烟,是工人给的那根,他平时不抽烟,身上没打火机,用的车里的点烟器。
烟很冲,辛辣入肺,可以让人瞬间清醒。
他看着内部同僚发来的一张加密照片,只觉人性悲凉又可笑。
照片里是从卫夫人体内提取的弹头,专案组已经证实,子弹是从政务科那边出去的,随枪一起。
而那批赃物军火,正是通过秦乾去支援的那个走私案收缴上来。
也就是说,这条线徇私枉法任意妄为,销赃手段毫不顾忌法律法规,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上头的人一路点头放行。
眼下,专案组还在追查枪杀卫夫人的凶手,杀手穿戴严实,骑的无牌照的摩托车,目前人车都处于失踪状态。
但秦乾已经基本猜到最令人细思极恐的幕后真凶——
他的老师、老领导,曾经替他戴上警徽的人,为了减少甚至消灭自己贪污受贿的证据,先下手为强,心狠手辣地派人灭了同为共犯和发妻的口。
目前秘密调查已经进入最紧张的阶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随着烟灰燃烬,秦乾将这些黑灰色的内幕默默消化、埋在肚子里,不准备带到这个他身处的温暖世界。
上楼回家,他妈已经带着简一睡了,四婶儿还在客厅看电视。
简一小时候一直跟奶奶一被窝睡觉很正常,后来他自己雇人带,阿姨夜里多数不在,秦乾就早早培养女儿独立自主入睡的好习惯,小姑娘一开始需要奶奶的丝巾陪伴,后来慢慢适应了就好了,过程并不艰难。
秦乾是有点反对他妈又去跟孩子一起睡的,他昨晚就表示自己会在书房睡,让他妈和四婶儿睡主卧,一一还自己睡。
可他妈不干,那好,祖孙俩刚团聚,他也就没强拆。
可这往后总这样……溺爱、宠惯、各种老思想养娃,真不是啥好现象。
“回来啦乾子,吃了吗?”四婶儿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偏头跟秦乾打了声招呼。
秦乾换鞋洗手,礼貌应答,随之走到沙发旁边想直接跟四婶儿道晚安、回书房休息。
可屏幕上的节目,却将他眼球一把抓住。
屏幕里着一袭红裙唱歌的人,是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