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社会早已将这一愚昧的认知废止,可不能亲亲相隐,知道亲属犯了法哪怕只是有嫌疑,却不配合公检法、不如实汇报,那就是包庇。
纵使齐妙不愿相信小蝶会是那种贪财到无视法律法规的女孩儿,宁愿相信她是被张宇诓骗,但小蝶在线诈骗已然构成犯罪事实,面对国徽,齐妙不敢包庇隐瞒,努力稳住七上八下的心情,调集脑细胞上线,苦思冥想,终于——
“我想起来了!”
在女刑警的引导下,齐妙猛然想起一个细节——
那条Tiffany笑脸项链,由徐凯买单、她主动送给小蝶的项链。
她迅速倾身点击鼠标连续切换着看了几张照片,发现蝴蝶女脖子上空空如也,再往前翻看至她刚上线时的截屏,同样,脖颈上除了锁骨上的蝴蝶纹身,空无一物。
到这儿,齐妙打心眼儿里生出的高兴、充分体现出她有多么不希望蝴蝶女就是小蝶。
从挂断曜奇哥们儿的电话后,齐妙至此才总算松了半口气。
她露出笑容,向女刑警一五一十说明了有关项链的情况,“……其实我都不知道她全名是什么,他们两个十一假期结婚的时候我工作忙没回老家,我跟表弟一家也只是表面过得去……”
齐妙已经主观排除了小蝶是诈骗犯的嫌疑,她条理清晰地说了说自己了解的-张宇两口子的情况,如实回答了樊云燕的所有问询,将自己知晓的关于张宇和小蝶的一切信息罗列给警方,诸如他们住的小区、张宇的工作单位等,但她没主动提张宇裸聊欠钱的事,她懒得说,怕脏了口,这种事警方只要想查,还不是轻而易举。
最后,齐妙把知道的都交代了,樊云燕在记录整理卷宗时一直很镇定,没流露出丝毫喜怒和偏颇,只在收尾时麻烦齐妙提供一下Tiffany项链的发票扫描件,和张宇的手机号。
齐妙是中庸派,与自己无关的事儿本能明哲保身,自然不会去多嘴问警察要发票拿来干嘛,无条件信任各种制服,当即答应下来。
尽完公民义务,她就主动起身要走。
奚望则表示还有些她这边案子的事要咨询,左右俩人不同路,就此话别。
齐妙走后,奚望向樊云燕打听了一下彭嘉靓现在啥情况,她很客气,但没绕弯子:“樊警官,有人找上我,希望能私下和解,放过彭嘉靓。”
樊云燕淡定问:“那你怎么想?”
奚望:“得饶人处且饶人,如果彭嘉靓能保证改过自新,不再危害社会,我可以不予追究,毕竟我受伤不重,都构不成轻微伤,如果她真有精神疾病,那就有病治病。”
樊云燕:“那你觉得,除了医院,还有什么地方能替人治病?哪里的思想教育能保证让一个危害公共安全的成年人改过自新?”
奚望蹙眉未答,心里清楚,想点头表明态度,脖子却有点僵。
樊云燕极浅地笑了笑,并没自问自答,只起身告知奚望这个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了,但我方想要的结果始终不明朗。
其中一项证据缺失,是彭嘉靓是经人介绍、才被安排去到活动现场演出的,因为彭嘉靓一直装疯卖傻,始终不肯说究竟是谁安排她去的,那会在那样的场合与奚望碰上,是否巧合,有待查证。
即便是警方已经通过她的开房记录-查出她与那个在夜店搭讪奚望的阳城男子有瓜葛,但俩人的聊天记录并未体现任何密谋行为,没法将搭讪男定性为主谋或帮凶。
而筹划这一切的真正元凶,其实才是正义一方的真正敌与,彭嘉靓只是被利用的小虾米,能将人精神操控致使她袭击奚望,这背后人之险恶居心和作恶手段均是不容忽视。
走廊里,樊云燕送奚望离开公安局,思路清晰,唾地成文:“奚望,你现在身份特殊,立场绝不能偏倚,正如你所说,彭嘉靓持杀伤性武器袭击你性质虽然恶劣,但并未对你造成严重伤害,按常规流程、的确判不了刑。
如果作为群众,这类小型冲突选择私了和解不可谓是明智之举。
可你作为警属,即便是社会事件、与你无关,看问题也不能只看表面。
比如,我为什么会问齐小姐要发票,这属于私人物品、她完全有权不向警方提供,那她交出来、会不会对她造成不利?后续会不会有更多麻烦?
换做是你,在涉及案件调查与侦破的问题上,绝不能轻易相信除秦队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哪怕对方是公职人员。
当然,我无需向你们保证什么,作为成年人,齐小姐是否选择配合警方破案,自有她的判断,而你在面对类似事件时,却不能再以普通群众身份自居。
奚望,很多话秦队可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不妨自己多想想。
彭嘉靓的案子很小,别说是在地方上,就是在燕城,按常理也完全可以小事化了,但很多事情,我们警方不能去做,太多人,我们都不能去威胁,那就捏住一只小虾米、让他们自乱阵脚,互相咬出对方尾巴上藏着的那撮毛。
人嘛,不过是能直立行走的哺乳动物,只有被逼急了,为了自保,才能激发出本性,亮出獠牙。
而你在面对这些哺乳动物时,最简单的自保方式就是装傻。”
樊云燕一路说着隐喻极深的点拨,送奚望到了大厅,话说到这,已是她能给奚望这位新晋警嫂的、最大限度的提示和警醒了。
她收敛锋芒,轻快与之道别:“行了,你这么聪明,相信不用我说,也知道如何回应那些人,实在不把握可以问问秦队。”
奚望唇畔溢出苦笑,脑门儿上黑黢黢的,云里雾里喟叹:“呼~、行、樊警官,我知道怎么做了,不过我问不着秦乾,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儿呢。”
樊云燕并不意外,缉毒、排爆、扫黑,这几个队伍里的兄弟行动向来严格保密,冲锋时与系统内和外界均须断开联系。
她没再说什么,只微笑着抬手拍了拍奚望的手臂,称兄道弟般,送给她一个宽慰而饱含祝福的眼神,十分看好这位比她还高、身子骨飒俐的年轻警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