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猝然发现舒卫……没有生殖器!!
警察不是医生,性别概念很清晰,如果是正常抓捕审讯、无需肢体接触,面对女性嫌疑人或证人,男警员行动尚可,正常的反恐擒拿倒也说得过去,可只要条件允许,搜女嫌犯的身,一般都是女警上。
除了训练时近身搏击,秦乾从未以如此尺度碰过除奚望以外的、任何女人的身体。
他此前看那些AI换脸成奚望-实施裸聊诈骗的视频证据都直犯恶心,何况是这么个不男不女的玩意儿近在咫尺!
一瞬间,所有生理不适涌向喉头,秦乾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摸真枪可是一点儿不打怵,谁成想、这没摸着枪,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怎么啦特警叔叔?你看我多乖,是不是比奚望那个小炮仗性格招人喜欢?是不是觉得相见恨晚?不如,我们放个大炮仗庆祝一下吧?”
秦乾仅怔愣一两秒的工夫,便强压住不适,继续在舒卫身上翻找,着重搜索可疑位置。
正当他仔细查看舒卫的手掌,发现他掌心偏下位置有几处黄豆粒大小的凸起,想进一步分辨那是皮肤上起的什么痘、还是暗器时,只听舒卫又用酷似奚望的腔调轻快闲聊、提出‘炮仗’俩字后,手指立即收紧向下扣,死死捏住秦乾搭在那些‘豆粒凸起’的指背之上。
不好!是炸弹!这神经病把操控人工智能工具的中枢处理器植入到掌心皮下了!
“趴下!”
惊觉舒卫已然启动了炸弹,秦乾料想这SUV极有可能是被植入了自毁自爆程序,他暴喝一声提醒左时野隐蔽的同时,立即扑身向前,将舒卫死死护在身下。
秦乾整个背部都暴露在车前盖上,身后不远处就是那辆天蓝色的SUV,说不怕是假的,可若是他灵活翻身跃下、找位置隐蔽,那舒卫就算不被炸死,也会被迎面扑过来的火团烧死。
断定舒卫是破获网诈案、找出幕后主谋的重要突破口,秦乾的使命战胜了本能的恐惧,他没有任何权衡的时间,只清空大脑、仅留一条信念——保住舒卫的命。
‘咚咚、咚咚……’
心跳加速,秦乾屏住呼吸等着爆炸来临。
一秒,三秒……
五秒后,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他妈的!被耍了!
秦乾幡然反应过来,舒卫掌心下埋着的是遥控器不假,可那车上根本没安装什么炸弹!
“哈哈哈!干嘛突然扑倒我?以为有炸弹嘛?你太可爱了特警叔叔,真以为我是AI人吗?这么近的距离,真要是炸了,以你的血肉之躯能保得住我?”
秦乾早在舒卫开口爆笑前就灵光闪现,触电般从他身上逃离、迅速翻下车。
他双拳紧握,死死盯着舒卫,眼里几乎喷出火来,下颌几近被崩断!
“果然~、上交给国家的男人就是纯粹……你以为我真不要命啦嘛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终于,秦乾在舒卫高昂的笑声中忍无可忍,愤然大跨一步,单膝冲抵车灯,左手一把薅住舒卫的脖领前襟,右臂一抡,拳锋犹如重锤,直朝着他白皙虚伪的面门砸了过去。
但,与刚刚的炸弹一样,这一近身肉搏,并未真的发生。
然,与刚刚的炸弹又不一样,秦乾在预测到炸弹即将来袭时是真的心生过恐惧,而舒卫在面对秦乾突如其来的暴力时并未显现丝毫惊慌,他只是在秦乾的拳头冲向自己时生理性闪了闪眼睛,抖都没抖一下。
而他那梗着脖子倔强强撑的样子,同样是在复刻奚望无疑。
秦乾恨自己一时冲动差点暴力执法、中了这神经病的计,又怨自己面对这么个杂碎、竟在关键时刻生出顾虑,错失了惩处他的首个良机!
‘嗙!’
所有濒临爆发的情绪交织、无处发泄,促使他铁一样刚硬的拳头落在了舒卫腿侧车顶。
“哈哈哈~~~舍不得吧?是不是觉得我就算不化妆,也很像奚望,所以才下不去手?嗯?哈哈哈……”
‘嘀呜嘀呜……’
警笛声由远及近,是支援到了,秦乾将喉头堵着的一丝挫败默默咽下,屏蔽舒卫阴阳怪气的话语,恢复沉稳常态。
他余光一瞥,见左时野正背靠着车身屈膝站着,脸上的汗将这孩子的紧张暴露无遗。
秦乾横跨半步抬腿一扫,踹直他的膝盖:“站好喽!你刚说你跟谁的?”
左时野吞了吞口水,口齿尚算清晰:“孟队,秦队、我跟孟队的,孟常安。”
秦乾微不可察的轻呼口气,没再说什么,偏了偏下巴,示意左时野押解嫌犯,他是真的不想再碰舒卫一根汗毛。
很快,秦乾迎面碰上老伙计,但不是孟常安,是他们支队另一个老刑侦。
正事当下,俩人免去寒暄,直接沟通案情。
原来,左时野在这儿是蹲守近些时日男扮女装非法扫码-盗取他人微信钱财的嫌疑人。
由于昨晚局里请的网诈特案顾问小徐总回国,孟常安等骨干力量就都去开会去了,这边案件情节相对较轻的案子就交给了左时野这个新人去盯。
原以为风平浪静,结果这小子在地铁停运后、刚准备收队收摊儿之时,迎来了‘期盼已久’的顾客——一个并不是女装打扮,但举手投足都很女性化的男顾客,他身高气质也跟监控里的嫌疑人很像。
于是,左时野就在卖完他东西后,潦草关了小吃亭,赶紧开车跟上这人的车,一路尾随到了远舟铂悦居地库。
当时他还窃喜这嫌疑人住的不是私密小区,住在这酒店里,地库几乎是半开放式,他这外来车辆才被允许入内,结果从B1下坡转至B2就跟丢了,只得潜伏蹲守了一宿。
简单交接,秦乾没工夫细问左时野为何突然冒出来影响他抓捕舒卫,主要是这小子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嫌疑人事关奚望的案子,过了这么久,地底下的魔爪才终于浮出水面,秦乾顾不上这些没用的案件边角料,决意跟老伙计们走一趟,至少要搞清楚这舒卫的真实身份、家里什么背景,奚望提过曾在商政饭局见过舒卫,那当时带他去的舅舅、会不会也是个关键人物?
即使断定舒卫就是假扮奚望行骗的人,秦乾也要等刑侦进一步调查取证,如果审讯顺利,说不定个把小时就能问出舒卫背靠着什么组织。
他的手机、电脑、车里的行车记录仪……秦乾急切地想从这些东西里提炼出更多线索和证据,一切谜团说不定都能通过这个舒卫拨云见日。
还有个重中之重,舒卫口中的‘南辰’,跟徐凯的北斗有没有关系?这一整套坑人的暗黑游戏,究竟是针对某个人,还是某股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