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枝花,五十六族兄弟姐妹是一家,五十六种语言、汇成一句话,爱我中华爱我中华爱我中华……”
回觑时间廊桥,温馨的八条小院儿内,简一清脆欢快的歌声如泉水叮咚,余音绕梁。
小鸢陪伴在侧,边欣赏,边转着圈儿伴舞。
他忽然停下:“一一姐姐!你唱错啦!根据我的中华小曲库纠错显示,应该是五十六个星座、五十六枝花……咦~~?星座有五十六个吗?难道是爸爸设置的程序出错了?”
小鸢左摇右摆,自己说完也懵了。
简一对这首刚学了几句的红歌也不太把握,不过她没较劲,转而问小鸢:“诶小鸢?你是什么星座呀?”
小鸢摊了摊手:“我母鸡诶,我脑壳里没有检索到相关数据。”
简一又问:“那你今年是什么时候吃的生日蛋糕呀?春天还是夏天?记不记得?”
小鸢摇头:“我都没吃过生日蛋糕……”
都怪爸爸,数据升级了后,小鸢越来越意识到自己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总是没来由的敏感失落。
他垂头丧气了一下下:“唉、、等我问问爸爸叭,他肯定记得是在哪天生的我……那一一姐姐,你是什么星座呀?”
简一展颜,掐着腰又唱了起来:“七月份的尾巴、你是狮子座,八月份的前奏、我是狮子座……”
“唷嗬一一,我就是七月份的尾巴,咱俩一个星座的嘿,怪不得能当好朋友~!”徐凯帮齐妙收拾完小厨房返回正房,听到这奇妙的缘分更是满面春风,微微弯身将手掌竖在小丫头面前。
‘叭!’
简一听了也特高兴,与徐凯默契击掌后朝小鸢点了点手指:“小鸢,不如你跟我和小楷哥哥一样、也当狮子座的宝宝叭,明年我们仨可以一块儿过生日,就这么愉快哒决定啦!”
……
简一问过秦乾:“爸爸,牺牲是什么意思?就是死吗?”
进行思想教育时,秦乾从来不拿孩子当孩子,他很认真地答:“有些人,觉得为了某种更高尚的价值追求、而放弃原本应有应得的利益,就认为自己是牺牲。
爸爸认为,只有为正义事业、除暴安良而舍弃生命,才配得上称为牺牲。
就像你爸爸那样,为国家、为人民利益牺牲小我,才算真正意义的牺牲。
而你爸爸即使牺牲了,也并不代表他输了,他的信仰还在,赢得了世代尊重。”
简一又问:“那您呢?您也会牺牲吗?死都不怕吗?是因为有信仰,你们才不怕死吗?只有不怕死才能当警察吗?可一一很怕死,怕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奶奶,怕死了变成黑白的、穿裙子就没有颜色了,怕……爸爸?是不是一一怕死、就不能当警察啦呀?”
秦乾温和笑答:“当然不是,爸爸每次面对危险也会怕,但怕也要坚持,就靠信仰支撑,不过信仰也不是万能的,要用科技的力量守护生命安全,才能减少牺牲。
还有,你爸爸说过,我们要有信仰,也要牢记民族仇恨,但不能偏执,因为肩负责任,不能不计后果冲动鲁莽,更不能为了赢得喝彩、彰显个人英雄主义而横冲直撞。
爸爸呢,和你爸爸一样,工作的确存在危险,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爸爸也需要舍弃生命换取更多人的平安,但这并不意味着爸爸不在乎自己的生命,我们的队伍避免不了无畏的牺牲,但不需要无谓的牺牲……”
每个孩子都是本十万个为什么,他们好奇自己是怎么来的,也关心前人是怎么没的。
当听说随着科技发展-军警牺牲已经大幅度减少时,简一还笑着松了一大口气,她转而又问秦乾——那为什么科技不发达的年代,明知会牺牲,那些历史故事里的叔叔阿姨还要往前冲,无畏,是不是就等于傻。
既然孩子对这些感兴趣,秦乾就带她看很多主旋律电影,边看边给她做历史精梳,帮助孩子树立正确三观——告诉她,战场上没有无谓的牺牲,只有军人的荣耀,无畏不是傻,知胜亦或知败,千万人吾往矣,是因为坚信,才无悔而坚定。
秦乾说:“你爸爸曾经就是一名军人,后来才当的警察,一个初心,两份荣耀,爸爸却没穿过军装,直接穿的警服,因为爸爸小时候贪玩儿不爱背书、文科不好,想考军校、Emm……没考上,呵哼~”
孩子听闻这些抽象的词语很难吸收,便兴冲冲跑进秦乾的书房,小手划拉着书柜上的奖杯奖状,满脸骄傲:“可是爸爸荣耀更多呀,这些都是爸爸的荣耀!一一不贪玩儿,一一要多背书!也直接考警校,当警察、得更多荣耀~!”
秦乾蹲下身,单手扣住女儿倔强的下巴捏上去,微微笑:“那你不怕啦?”
简一小脸皱成包子,纠结着没吱声。
秦乾笑着抱起女儿,温和踏实:“其实呢,害怕是人的本能,爸爸之前有一次为了救几个想不开的叔叔,和你爸爸、还有汤叔叔他们一起,徒手爬了座80多米高的大烟囱,那梯子都生锈了,脆的像饼干一样,一不小心掉下来就会粉身碎骨,你猜爸爸当时怕不怕?”
简一都不敢猜,那么高,光想着就好可怕,只捧场道:“肯定不会怕,爸爸们最勇敢!”
秦乾单手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勾唇浅笑:“刚说的话都白说了,怕啊、怎么能不怕~!可是当警察就是要克服恐惧,尤其碰上坏蛋,可千万不能怂。”
简一歪着脑袋想了想,搂紧爸爸的脖子,天真无邪:“那就不怂!妙妙老师说过,狮子座的宝宝最勇敢!”
那时候孩子还期盼着妙妙老师能成为自己的妈妈,还悄悄告诉秦乾,妙妙老师说她自己是最胆小的双鱼座,很需要爸爸保护……
-
‘咣!……哐!!’
-“啊!!艹你妈信不信我把你那玩意儿锯喽!啊!!放开我!!你们这帮畜牲!”
--“老皮!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就装瞎就完事儿了听没听懂?!”
时间廊桥错综颠簸,大烟囱顶层库房里,有家具挪蹭顶撞的异响和肉搏摔打声-夹杂在老皮等人的互殴啁嘈之中。
“唔……”孩子倔强的闷哼微弱而短促,胆小的妙妙老师猛然睁开眼、急切找寻简一的小小身影。
血液凝固,齐妙多希望自己眼前残忍的画面并非真实,而是存在于一面与她远隔千山的镜子里。
镜子里,简一下半身光裸着,小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弯曲着、正躺靠在不远处的墙角底部。
孩子双手没再被反捆,脸上的黑胶带也不知何时被漫画男撕掉了,此刻口中和下半张脸……满是血污。
距离太远,齐妙看不清孩子是醒着还是昏迷,只入眼一片刺目的黑红。
而那个背对着她的漫画脸男,正佝偻着腰粗喘,整个身子颤抖扭曲。
男人肮脏的裤子挂在胯间,左手似乎捂在身前,右手熟练而迅速地端起冰冷的手枪、对准了墙角的孩子。
恶魔在人间,如假包换,齐妙不知这恶魔是不是哑巴,他看上去好像受伤了、同时愤怒至极,却始终一声没吭。
恶魔没有怒吼咆哮,可齐妙却被牠周身散发出的、决绝的杀气弹射,再次看见他手里的枪,已然找不见自己的三魂七魄。
‘不要!!’她拼了命嚎天喊地,却没能发出一丝声响,只绝望地做出口型。
‘砰!’
‘啪啦!’
一记骇人心魄的枪声乍响,震碎了近在眼前的镜子。
画面七零八落,男人手里的枪似乎飞起来了,可齐妙眼前花白仿若失明,什么都看不清。
紧接着,一阵由远及近的巨大轰鸣声直冲而来,令齐妙陡然失聪。
她听不见也看不清,怪自己胆小怪自己无能,拼劲全力挣扯,却只迎来手腕一阵剧痛。
比害怕更胜的情绪是恐惧,恐惧至极,即是无能为力。
胆小的妙妙老师心口失血过度,仅存的一丝气力终是被掏空,呼吸迟滞,无声哀鸣。
长睫紧闭前,齐妙瞳孔里映着的,是孩子发丝间缓缓流淌出的一抹鲜红,随即,胆小的妙妙老师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魂魄似是游回到那残破的工业电梯缝隙间,一脚踏空,瞬时坠入万丈深渊……
‘砰!’
‘哐!’
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越靠越近,第二声枪响犹在这空旷的大库房回荡之际,漫画男轰然倒地。
-“不许动!里面的人听好,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停止一切对人质的威胁,立即放下武器!原地蹲下!……”
是武警直-9直升机!
刺头男和警服男吓的腿一软,压制老皮的手臂脱力,却没听命蹲在原地,而是本能慌忙逃窜开去。
可他们心里清楚得很,正义毅然降临,邪恶避无可避。
老皮原本被两个小伙子压趴在地上,努力翘着脖子寻找声源,遥看被他亲手绑来的孩子生死未卜,他试图撑起手臂站起来、想走过去给孩子下半身盖件衣服遮一遮,可刚刚一番缠斗几乎耗费了他全部体力,他没起来、一下子又跪趴在地,伏在那又哭又笑,没有丝毫要拘捕的意思。
原来刚刚齐妙听到的‘镜子’破碎声是仓库残破的玻璃窗-被武警3大队的反恐精英陆西辞狙击炸裂所至,同时,那第一颗子弹还准确无误地击穿了漫画男端枪的右手手背。
而那变态暴徒受伤后并未打算束手就擒,他仿佛机器人般,好像察觉不到疼,枪掉了竟直接反手抽出刚刚用过的匕首,手腕回收举起、迅速做出想要飞掷的动作。
说时迟那时快,直升机上的狙击手观察员赵寅礼-端着望远镜看清了暴徒的全套动作,他反应敏捷,与陆西辞配合默契,迅速根据风速和距离计算测量,给出数据。
调整、瞄准,陆西辞当机立断一击即中,子弹通过玻璃破洞呼啸而过,从暴徒颈部横穿,闪电般劈过,阻止其继续攻击人质。
时间的廊桥剧烈震动,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武警3大队-雪豹突击队的反恐精英们犹如神兵天降,有的从直升机上高空速降、踹开玻璃一跃而进,有的顺着年久失修、锈迹般般的楼梯上行突袭,还有的干脆仅用一根绳索徒手攀上七层、再五层、四层,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真真是飞檐走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