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开始了今日份的夸夸夸。
文华殿内。
偌大的正殿里,只有景湛和宗人令景策两个人。
安静得能听得见落针的声音。
景策看完长达数十页的证词,皆已花白的两鬓似乎更白了些,他的唇动了动,“摄政王,老三这......”
宁王景策是老大,老三平王景耀是他的胞弟。
只不过,两个人的关系并不亲近。
可今日景湛是以宗人令的名义,请他入殿。
景湛面上看不出喜怒,“大皇叔查实后,将三皇叔带到宗人府吧。”
证词上皆是重罪,景策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他的儿子兵部右侍郎景和打算,心里长叹了口气,声音有些瓮,“宗人令领命!”
景策离开后不久,郑总管急急走进了大殿,“王爷,太后身边的觉夏姑娘来了,请您去永寿宫。”
一听是太后身边的人,景湛抬起头,他猜到多半是什么事,“知道了,这就去。”
一进永寿宫的寝殿,很明显就能闻见一股药味。
景湛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虽知道太皇太后如此折腾是为了康宁县主,但作为人子,母亲真的生病了,他心里是有些堵的。
“皇嫂,”景湛朝着张太后点头。
张太后挥退了伺候的宫人,合上了殿门。
景湛走到床前,太皇太后的气色的确不太好,听到动静,侧过头来,也许是生病,声音有气无力,“湛儿来了。”
“母后,您感觉如何?”
“一把老骨头了,只是受了风寒,没有大碍。”
母子两人默契地不提,康宁县主罚跪晕倒的事。
“湛儿,母后叫你过来,是想说,嘉柔年纪尚小,能不能让她在母后身边多留一阵子,等过了年去,再提赐婚的事?”太皇太后的姿态放得低。
本打定主意不会松口的景湛,没有答话,转念想到康宁县主与母后生活多年,情同母女。
现在离过年,还有六个多月。
他内心又有了一丝松动。
“湛儿,母后求你了,”太皇太后声音哽咽,眼角有些湿润。
话说到这个份上,景湛不得不点头,“那母后这几个月,好好琢磨一下人选吧。”
话音一落,太皇太后心里舒了一口气,她这个儿子面冷心热,她使苦肉计总归是有用的。
母子俩又闲聊了几句,景湛便匆匆离开了永寿宫。
只是他本就不算好的心情,现在更不好了。
脚步一转,去了上书房,检查侄子景玄的功课。
“景玄,背一遍《离骚》给皇叔听,”景湛板着脸,坐在太师椅上。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眉目清秀的男童,眉眼与景湛有一两分相似。
景玄苦着脸,望了一眼他的老师季鸿予。
“看季翰林做什么?”景湛淡淡地瞟了一眼景玄。
景玄小小的身子抖了抖。
季鸿予看得出来景湛心情不好,“王爷,这篇文章是陛下去年学的,有2848字,现在背的话......”
景湛抬手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盯着景玄,俨然是一副严师模样,“你自己说,能不能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