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湛醒过来时,已是第二日的傍晚。
一睁眼看到的便是,苏浅心不在焉地靠坐在美人榻上,望着天边彩霞出神。
与青黛定好的是,今晚离开这里。
当然,最佳时机是趁着景湛昏迷的时候离开。
只是她不知为何,还是想看到景湛醒过来。
我大约是不想欠一个命债吧,苏浅这么想着。
一见自家主子要等王爷醒过来,才肯走,青黛有些不解。
直到苏浅告诉他,景湛不让她有孕的真相,青黛独自在寒风中凌乱了很久。
以至于现在她心里好虚,当日那个纸条是她被关在王府柴房里受刑后,拼命递出去的。
是她造成了这个误会?
一心学医,没有救人,倒是先闯出了一个大祸?
苏浅不责备她,已是万幸,青黛两股颤颤,不自觉地缩在房门处,守着脚边的药炉。
景湛薄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了他的声音,“阿浅。”
室内安静,景湛的声音轻,苏浅也听得清楚,她转头,抬脚走向床边。
她看着景湛的唇,有些干裂,她的语气并不算温和,“你要喝水吗?”
但这也足够让景湛高兴。
景湛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喝。”
很快,一杯水递到景湛面前,只不过苏浅手都举酸了,景湛还没接。
苏浅看出了他的意图,小脸一板,“快接着,你伤的是胸膛,手怎会无力?”
“再说了,可不是我伤的你。”
景湛见她有些恼意,也不敢逼得过分,“是我刚刚走神了。”
一杯水喝完,苏浅无心再留,找了个借口,带着青黛回了她的房间。
青黛探出头看了看门外,轻轻地合上了门。
“周游那边也安排好了吗?”
青黛低声答道,“安排好了,周公子会准时过来。”
“好。”
这里没有苏浅的东西,也不用收拾包裹,青黛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您不打算原谅王爷吗?”
青黛还以为苏浅会选择留下。
苏浅摇了摇头。
不是否认。
而是她也不知道。
虽知景湛当初是有苦衷的,但她更愿意听从内心的想法,现在她是不想与景湛在一处的。
青黛似懂非懂地垂首站在一旁,盯着沙漏。
总之,苏浅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苦等了多时,天色终于暗了下来。
趁着景湛不在,苏浅借口要睡觉,进了内室,从小窗户里翻了出来。
青黛领着苏浅,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前。
她们不进院落,抬脚转向了花园里。
花园里是有人巡逻值守的。
她们的目标是花园深处的一棵百年古树,这棵树比院墙高,只要爬上去,翻过院墙就可以。
青黛扔出一只提前准备好的兔子,扔进花丛里,小兔子刚得自由,在枯枝里蹦跳得厉害,时不时地发出踩踏的声音。
“老李,走,去那边看看!”一个巡逻的侍卫听到了动静。
等巡逻的两人一离开,苏浅和青黛戴着手套,三两下便上了树。
两人站在与院墙同高的树枝上,盯着附近的动静。
看着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周游还是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巡逻的两人早已回来,正在大树的附近转悠。
苏浅抱着树枝,紧张得手心捏出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