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黎蓦地惊醒,昏昏沉沉地托着额头缓了片刻,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已睡着了。想是太累了。看顾旸时,还是没醒。
“客官,知县请你到县衙去。”
苏见黎转头一看,身旁站着店小二和一个士兵。
“他竟不亲自来接我么?”苏见黎有些着恼,心中已开始暗骂老东西。
小二听得瞠目结舌,那士兵却道:“知县抱恙,还请小姐勉强一行。”
苏见黎听了此言,想到父亲年迈,自己也不曾侍奉膝前,只知索取,从徐家逃出一事想必更带给父亲许多压力,如今父亲又生病,内心倒多少有些懊悔。
看看客栈以外,风雪稍停,苏见黎便教士兵先回,在小二的帮助下把顾旸抬上马,策马赶去县衙。
一路上只见两侧店铺商号都冷落萧条,人烟寥寥,阳谷丐帮也已销声匿迹,苏见黎不禁心下纳闷,但随即又想到:“寒冬时节,却也本应如此。”
将近县衙一里之内,熟悉的黄氏书屋、杜家豆腐、唐家桃酥都已改头换面,建起酒楼、客栈、妓院。城内虽然老气横秋,但这一带颇为热闹,满眼纸醉金迷的味道。
苏见黎疑惑:“爹爹享受起来了?”
此时白马走到了县衙门口。苏见黎举头望见县衙门口修葺得金碧辉煌,宛如仙宫,更加不解,同时心里又增了一份愤怒:“想来爹爹是醉生梦死,玩物丧志了。这县官当成这个样子,我可要好好批驳于他。”
正寻思时,门口两名守将把长刀往中间“当”地一架,喝道:“甚么人?”
苏见黎有些惊怒,叱道:“该死奴才,连本小姐也不识得了么?”
“是小姐。”两名守将对视一眼,慌忙收了刀,让出一条路。
苏见黎正得意间,忽然发觉有点不对劲。
纵然自己出门日久,守将也不至于认不出她这位知县的大小姐罢?况且,抛开这个不谈,那两个守将,她似乎不认识啊……
一股她想都不敢想的难以置信的极其恐怖的念头突然激荡起她的脑海。
她暗叫一声“不好”,马儿此时却已踏进了门内。
苏见黎急忙拨马转身,“咣”的一声巨响,却见那县衙的大门紧紧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