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本是实话,但这平淡又嚣张的语气实在激怒了这群少年。
那首领更是气得瞪眼张眉,刚要下令围攻二人,忽然身边的少年扯了他几下,附在他耳边似乎说了几句话。
那首领一面听,一面侧眼向顾旸、苏见黎频瞧,眼光中的怒气慢慢黯淡下来,等到听完,把大刀往旁边一拄,高声道:“请问你是顾旸师兄么?”
此言一出,两边山上众人都骚动起来。毕竟顾旸的大名在山东传得颇响,民间多知他杀洋人、逐狗官的事迹,也晓他后来又加入义和团。
此处虽是直隶地界,仍离山东不远,又多有山东的义和团余众逃奔直隶、京津,顾旸的声名亦随之广传。
顾旸听得,便道:“正是顾某人。”
那首领与周围众人对视一圈,满脸都是惊讶之色,忽然大笑道:“是顾师兄来此,莫说教导,便当真折辱俺一番,也值了!”
说着带众人一齐拜倒在地,朗声道:“兄弟姓刘,名呈祥,是静海县人。兄弟没出息,又逢乱世,常做些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之事。听闻义和团起来,俺便带着一帮乡里弟兄,在此间响应,占住这片山头,劫掠过路客商,壮大队伍。不想冒犯到山东总坛的六师兄夫妇头上,果真是罪该万死!”
顾旸见他坦诚,倒也喜欢,苏见黎听他叫什么“夫妇”,只好习惯。
只是顾旸历来中计颇多,不敢上山相扶,便在马上叫道:“刘兄弟请起来罢。些微小事,何足挂齿!只是莫再行这打劫的勾当了。如今京津直隶也有义和团纷起,你若有心,可倡四方英雄之士,复兴义和团,共举大业!”
刘呈祥与众人起身了,说道:“说来不怕顾大哥笑话,这附近只俺们这一支义和团,俺们又都是村里的毛头小子,稀里糊涂聚在一起,又没有门路得见英雄。”
“那你可问对人了。”顾旸有些得意,“顾某人在这京津一带,也有些人脉……”
“圣旨到————”
突然,一声拖着长腔、尖锐刺耳的叫喊由远至近传来,压住了顾旸的话语,接着马蹄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一骑,扬尘荡土,飞马而至。
马上那人,红缨冠,蓝马褂,白面无须,双手捧着一根金色的圆筒,似乎是皇宫里的传旨太监。
“顾旸接旨!”那太监叫道。
这一出实在太突然奇异,众山贼忘记了逃跑,而顾旸、苏见黎则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