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凰离开皇宫,走在回王府的路上。
她看着手中的那张黄道吉日红纸。
眸色微深。
母皇让她回府将这黄道吉日,给龙蕴看看。
说,非常时期,万事都要小心。
再者龙蕴既有大才,身为上位者便不能不用,只需要有自己的主见便可。
她知道,母皇这次毫不吝啬地夸她,是因为她没有依靠龙蕴设局,全靠自己。
但母皇在夸她长了脑子之后,又提点她,不能把龙蕴晾在一边。
这不是为帝之道。
帝王不可能事必躬亲,必须假手她人。
一路上,萧慕凰想了很多。
她越学,跟母皇越近。
跟母皇越近,学得越多。
而今日她领悟最大的一点,便是母皇的深不可测。
仿佛任何事情,都在母皇的掌握之中。
也许……母皇未必什么都掌握在手中。
但母皇故意如此,显得高深莫测。
只有上位者深不可测,让人捉摸不透,下边人才会心生敬畏。
萧慕凰忽然勾唇一笑。
学到了!
她要更加淡定。
喜怒不形于色。
很快,萧慕凰便坐轿回到了王府。
坐轿自然不如策马那般快,但萧慕凰如今身为礼亲王,再日日策马在街上狂奔……有损形象。
倒是因为如此,萧慕凰的耐性又长出了许多。
“请先生到书房见本王。”
萧慕凰一回到王府,便对牧湘命令道。
“是,王女。”牧湘飞奔离去。
萧慕凰换下朝服,来到书房。
坐下后没看几页书,龙蕴便到了。
“草民参见王女。”龙蕴躬身见礼。
萧慕凰放下书,抬眸一笑:“先生请坐。”
“谢王女。”龙蕴依言落座。
“几日没请先生过来,先生的伤应该好了吧?”萧慕凰关切问道。
龙蕴忙拱手谢恩:“谢王女关心,草民一点小伤,已经痊愈了。”
“那就好。”萧慕凰将那张写有黄道吉日的红纸,从袖子里拿出,“烦请先生帮本王看看这大婚的吉日,有无纰漏。”
“是,草民遵命。”龙蕴起身,上前双手接过。
她看了一眼那纸上的黄道吉日吉时,随后在心中摘算。
许久之后,龙蕴才双手将红纸交还,道:“王女,请恕草民直言——这吉日无错,但吉时却有错。”
萧慕凰脸色一下子沉了:“先生确定?”
“是的,草民对历法熟记于心,绝不会算错。十二月初二的确是诸事皆宜的黄道吉日,与王女、小公子皆无冲煞,但此纸上标明的吉时是戌时一刻。自古以来黄昏虽为阴阳交替之吉时,但冬日的戌时却已完全天黑,又刚好遇上十二月初二戌时的时辰煞。是以,此时辰绝非吉时。若是大婚拜堂的吉时,应选在戌时之前半个时辰为佳。”
龙蕴的一番话,令萧慕凰怒火中烧!
窦茗成个婚,被设局,归咎于那刁民庞澍容易被利用。
可她萧慕凰堂堂礼亲王大婚,那些人竟也能将手伸到钦天监去!
何等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