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蛆虫在他身上陪着他,他一定不会感到寂寞的,那对他是多么大的慰藉。”
“哈哈哈,这一定让他此生难忘。”
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白渊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这些都是他活该。”
“他就活该这样,他就活该这样,你说是不是。”
白渊突然俯下身,一手强硬地掰正少年的脸,瞪大着眼睛问他。
被白渊钳着脸,少年低垂的眼突然抬起来,直直地看向白渊。
没有答话。
等了好一会,还是没有回话,白渊很不耐烦,一巴掌扇到少年的脸上。
“你说是不是。”白渊掐着他的脖子。
“是,他活该。”
听到这个回答,白渊满意了,一把松开钳着的少年。
“哈哈哈,他就是活该。”
“他那个渣宰,他那个渣宰,为什么要一次次引走来找我阿姆的兽人。”
“我阿姆不应该死的,我阿姆不应该死的。”
“你知道吗。”说着说着,白渊神经有些错乱,好像在找听众一样。
抓起少年,白渊的脸直直的怼到少年的眼前。
“那时候啊,也是寒季,很冷的,我阿姆她就死了,就在那里的河边,她告诉我,让我一口一口吃掉她。”
“这样,她就可以永远地和我在一起。”
“我听她的话,我将她一口一口地吃完了,骨头也嚼碎了吞进肚子里边,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但是,最后还是剩下了脑袋,我不听阿姆的话,我不想吃掉阿姆,我舍不得,我舍不得阿姆。”
“后来,我挖了一个洞将她放了进去,我以为她会像种子一样发芽,只要暖季来了,就会给我再长出一个新的阿姆。”
“我每天给她浇水,每天趴在旁边看着她。”
“可是,她骗我,她骗我。”
“我找不到她了。”
白渊一脸迷茫,好像很多年前的那个少年又再一次回来,在树下,喊着阿姆,挖出来的却是一个皮肉已经腐烂掉,只剩下骨头的骷颅。
提着少年的手一松,泪珠在他没有悲伤的脸上,流了下来,一滴滴被肥沃的土地吸收。
忽然,白渊脸上的茫然蓦地消散,转而,又是一脸的狰狞。
“这些都是那个渣宰的错。”
“兽神一直都对我很坏,好像又对我很好。”
“阿姆死了,他让亚父救了我,可是后来,亚父又死了。”
“又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亚父就像他们部落里边说的那样,像一个堕兽一样死了。”
“开始的时候,亚父好恐怖啊,就像一头疯牛一样,他太暴躁了,他想杀了我。我太害怕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害怕,我爬到树上,他想杀了我,他一脑袋一脑袋地撞着那棵树。”
“后来,那些树上的冰棱都掉了下来,刺穿了他的身体,他死了,鲜红的血流了一地,我真的好害怕,好难过。”
“不过,我知道了,脑袋是不可以吃的。”
“那是不可以吃的。”
白渊一直说着,渐渐地,他眼里一片麻木,已经没有了一滴眼泪。
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白渊一把揪起躺在地上的少年。
“你说,你阿父是不是很该死。”
“是。”少年压抑着情绪答道。
白渊满意了,眼里的肆意蔓延了出来。
“哈哈哈。”
“想不想杀了他,像我说的那样,杀了他。”
白渊一点一点地诱惑着。
手上的少年只是直直地看着他,没有再说出一句话。
“说。”白渊不耐烦了,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了少年的脸上。
“阿父很好。”
少年垂着眼,没有看白渊,咬着牙,低低的声音,一连说了三声。
哥哥说的,一定要听话。
不要挂念他,不要恨阿父,要好好活着。
白渊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一甩手将他丢在了旁边,一言不发,径直地摔门走了出去,走向了还在飘着雪的冰天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