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容时缓慢起身,恭敬作揖,激动的说:“官家所需就是臣之所向,只要能报官家黄金台上意,臣愿提携玉龙为君死。”
仁宗听的顺耳极了,看看他相中的人,嘴一份,手一份,哪哪都顺眼。
不过他还是试探的问道:“太子的事你可知道?”
崔容时坦率的回复:“昨日祖父已经与臣说了。”
仁宗欣赏他这份直率,倘若他敢说不知道,那就是欺君罔上。
“说说你是怎么看的?”
“臣以为爱人不仁,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礼人不答,反其敬。遇事不能怨天尤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其身正而天下归之。”
仁宗的面上看不出喜怒,他平静的说:“《孟子》这段话是让人遇事自省,多从自身找原因,你觉原因出在谁身上?”
昨日那么多大臣反对他,就好像他是个多疑的暴君一样,惹得他心里非常不舒服。
崔容时:“原因在谁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反应和应对。”这个理念得益于赵晚晴的提醒,有时候官家要的不是答案,而是态度。
其实他这句话与太子太傅说的不尽相同,只不过他前面的话说的仁宗心里十分舒坦。可不就是这么回事,昨日在大殿上他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太子带着一群人下跪,搞得像他真要处置谁一样,是太子的过激反应刺激了他。
仁宗昨晚静思,其实他也不相信这个事会是太子做的,只不过被架上去下不来而已,造成这个局面能怪谁!
与崔容时聊完,他觉得内心舒畅了不少,他怎么会错,错的是儿子和大臣都不相信他。心情好了,办公的效率也提高了,他让刘公公将其他官员一并叫了进来。
刘公公笑着应下,心里暗想怪不得每次双喜都夸崔翰林,确实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居然三两句就把官家哄好了,以后他也得多敬着。
待剩余九位官员进殿后,仁宗看到打头英姿勃发的四个青年人,心里很满意。培养人就得可顺眼的来,谁愿意天天跟老臣们打禅语,说一句藏半句,一点朝气没有。
“尔等都是我钦点的进士,如今朕要征天下文艺之英,集于汴京,选贤才以着《开越大典》,你们也将任校验官和誊录官。愿你们不负朕之期望,躬身着典,为这盛世之举添砖加瓦。”
所有人志得意满,他们多数人自科考后再未得见天颜,今日能被官家亲自提点,是光宗耀祖的事,哪敢有半点含糊。
仁宗继续说道:“朕特立文会专班,你们九人自今日起归崔翰林管辖,负责文会组织事宜,朕会根据你们的表现再决定修撰大典的职责分工,众卿意下如何?”
崔容时已提至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无论是学问还是官职都在他们之上,如今更有官家力挺,他们自然是要好好配合。
“臣等遵旨,必不负圣望。”
仁宗满意的点头,老人不好用,他就启用新人,看谁还敢拉帮结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