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太子妃差人送信,说阿周氏的子弟和先生也都会任朝廷差遣。”
崔太尉满意的点头:“太子妃以阿周氏的名义给你送信,就是怕你心理有负担,也表明了她不会居功,只为朝廷效力,有心了。”
崔容时郑重的说:“祖父,孙儿有一个破釜沉舟的想法,不知当不当行。”
“你且说来听听。”
崔容时深吸一口气,坚定的说:“我想变更文会地点。”
众人听罢都大惊,这可不是小事,如果官家也要参加,那就涉及到圣驾了,相当于要把半个朝廷中人带走。
他继续说道:“除了参会人员问题,还有两个事亟待解决。一是怎么能让这些参会人及时到达,二是资质不佳的人如何剔除,按照目前这个人员状况,就算勉强筛选出来也会耽误《开越大典》的编写。因此我想选择离汴京城两日距离的江陵府作为会场,一来江陵府位处大越朝中心位置,通陆路和水路,可以极大缩短路程。二来江陵府是阿周氏的管辖区,太子妃既然愿意伸以援手,自然能妥善安排好参会人员的衣食住行。”
孙元苑急冲冲的问道:“那如何进行人员筛选呢?”
崔容时难得笑了出来,“这就得劳烦官家了。既然文会是我朝空前绝后的大事,这么多有学之士都想参与,那就请官家出一套考题,有才者当之。”
孙元苑想到自己的屡第不中,不屑地说:“连科考都能主观臆断,如何能保证文会的公正,必然会有人做手脚。”
崔容时恭敬的向先生鞠躬,“我想向官家推荐先生,科考讲究的是经世致用,文会考的却是扎实的学问功底,唯博学的人能当之。这个考试若是让官员们阅卷,难免存有功利心,我心中人选是国子监的陈先生和您。先生,学生需要您。”
孙元苑从拒绝科考起就绝了入仕的心思,每日醉心读书,为书批注,在士林间素有行走书橱之称。读书人都有学以济世的想法,只是他远离喧嚣多年,昔年的进取心都被磨灭了。
他刚想开口拒绝,冯淑慎就抢先说道:“他同意。”
孙元苑......
冯淑慎第一次用正式的语气跟他说:“你常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是时候去兼济天下了。”
孙元苑:话被抢先了,好像回绝不了......
几人反复商讨文会细节,终于初具雏形。
崔容时夫妇将崔太尉和两位先生送走,两人继续撰写明日奏报的文书。
夜漏未尽,鸡鸣时。
一封详细的会程文书终于完成,因崔容时掌心有伤不能用力,写字均用指尖发力,字迹虽然没有往日的俊逸潇洒,却也干净整洁。
赵晚晴心疼地揉着他的手指,感叹的说道:“愿不得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做官真不容易。”
崔容时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人,徐徐说道:“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