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容时继续奏报:“针对文会主考官臣以为要以当世大儒为主,臣推荐国子监的陈先生和臣的先生孙元苑。”
仁宗见过明里暗里推荐自己人的,却没见过这么直言不讳的。
“国子监的陈先生素有贤名,但推举自己的先生,你就不怕世人说你任人唯亲?”
崔容时笑的风光霁月:“官家,良才善用,能者居之。臣以为孙先生当得起这个重任, 恳请您给他一个觐见天颜的机会。”
仁宗突然感觉这个恬不知耻的话风与安郡王格外相像,莫不是他的错觉?但文会确实要启用当世能人,真有学问也未尝不可。
“你带他过来见朕吧。”
孙元苑被宣到皇宫,传旨的太监命他在养性殿等候。养性殿里悬挂着半面墙的条幅,这些条幅均是太宗的圣训,孙元苑默默看着圣训,深觉受益匪浅,半日时间过去他却恍然未觉。
临近申时,仁宗终于召见了他。
见面没有寒暄,仁宗直接问道:“何为三圣训?”
孙元苑想起这正是太宗圣训第一条内容,从容不迫的答道:“回禀官家,三圣训为仁、孝、礼。草民以为是在告诫帝王,爱人若己,爱父母若己,爱众生若己。”
“何为民?”
这依然是圣训的内容,只不过在中间的篇幅。
“民者,邦之命脉,欲寿国脉,必厚民生。草民以为君当利民,利民在养民,养民在爱民。”
“为治之要是什么?”
“为治之要,教化为先。草民以为要以劝善习礼为重,以勤政爱民为己任,广传学问,让百姓知礼懂礼。”
仁宗的话语中不再只是考问,多了分亲切。
“你可知为何我要问这些?”
“官家让草民在偏殿等候,却就不召见,就是要看我的心性。墙上挂着圣训,是我等寻常百姓接触不到的,您是在考验草民是不是真的专注研学。倘若我多一分焦躁,多一分功利,就不可能沉下心认真研读墙上内容。”
仁宗的满意又多了几分,柔和的说道:“容时说你阅书无数,精通百家所学,但两次科举均为解元,却省试不中。朕一是要考验你的心性定力,二是要考验你的治学之道,你确实经住了考验,不愧为状元之师。”
而后仁宗又问了很多诸子百家的思想和主张,孙元苑均能对答如流,并且加入自己的主张。随着聊天的深入,仁宗深深觉得孙元苑确有大才,若不是当年主考官多加阻挠,今日朝堂一定有他一席之位。
仁宗感慨的说道:“怪不得说野无遗贤,万邦咸宁。大越朝之前确多有弊端,朕也在改革求新,愿先生能不计前嫌,为朝廷效力。”
读书人最听不得这样礼贤下士的话,孙元苑心中十余年的委屈终于得以释放,他郑重的跪下,虔诚的说:“草民愿为官家分忧。”
明珠蒙尘终有时,守得善心颜惊世,时间会给人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