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看完后,崔容时问道:“看起来合情合理,都是为了追名逐利,但没有解释陈睿为什么要偷试卷,还将此事公之于众,前后逻辑不通。”
卫眭:“也有可能是陈睿看完忘了还。”
仁宗眼刀一扫,警告意思很浓,再啰嗦废了你。
卫眭马上毕恭毕敬,认真陈述这两日的调查结果:“启禀官家,经过对陈睿等人的追查,臣发现兵部侍郎商谦在事发前曾接触过户部员外郎王旭林,另外市井试卷失窃的消息都来自一个叫红粉佳人的胭脂铺。近日朱炽动作频繁,与二皇子阵营官员交往密切,其中就包括商谦。这个红粉佳人的胭脂铺是五年前成立的,在汴京城颇具盛名,近半数官宦人家女眷都曾用过这家胭脂。”
崔容时突然想起陈夫人,他直接问道:“陈夫人是否曾购置过胭脂。”
卫眭毫不犹豫答道:“陈夫人近半年出入频繁,是常客。”
这就说的通了,所有地下消息买卖都需要一个媒介,能够直通后宅的胭脂铺既不打眼又合情合理,所以这些年才隐藏的很好。
仁宗眼神一凛,阴沉着脸说道:“朱炽若是参与其中,那他一定是想搅乱文会,趁机顶替崔容时,胃口倒是不小。你查清楚朱炽是谁的人了吗?”
卫眭有些犹豫,“臣只能说他表面上清清楚楚是二皇子的人。”但直觉告诉他不单如此,只是暂时没找到证据。
有些事情面上越清楚,内里反而越混乱,仁宗比较相信卫眭的判断。有时候看不透的人先不急于动手,早晚能露出马脚,不如让他们再折腾一阵子。
卫眭又上交了一份名单,里面详细记录了参与买卖文会名额的二十多位官员,首当其冲的就是前任礼部尚书。
崔容时终于能理解为什么文会专班拿到的第一手名单良莠不齐,至少三成是内定的人,他们想择优选人都难。
仁宗气极,将紫檀木桌拍的啪啪作响,“我大越朝就是因为这些蛀虫才存在诸多弊端,必须严惩!商谦不过是被放弃的马前卒,让人盯紧,我要的是幕后搅动风云的人。至于这个红粉佳人的铺子有点意思,藏得这么深未必只有这一个用途,我倒是希望他们所图甚大,正好一网打尽。这两个鱼饵先放着,把其他人就一起收网吧。”
一场轰轰烈烈的窃题案落下了帷幕,涉案以及涉嫌买卖试题的官员们随之落马,堪称是本年度影响力最大的正风肃纪行动。
仁宗借着人事调整,再度提拔了一些寒门官员,朝堂又经历了一波换血。
待一切尘埃落定,仁宗定下二日后起身江陵府,随行人员包括三品以上官员以及在文会筹备工作上有突出贡献的官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