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干的发硬,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偌大的纸张上写着:明早渡口见。
......
“老板,再来一碗!”
这是一处西街的馄饨摊。
从坐下开始,林归安已经连吃了七碗馄饨。
说来也奇怪,之前觉得差点味道的食物。
现在吃来比之山珍也差不了多少。
老板是个壮实的汉子。
见店里罕见的来了贵客,也不敢怠慢,
做一碗,端一碗过来。
待到第十三碗的时候,才有些尴尬的看向林归安道:“贵客,店里的馄饨已经都被您吃完了。”
“吃完了?”林归安吸溜着余下的汤羹,指了指面前快搭成小山的瓷碗:“原来我已经吃了这么多了。”
“多少钱?”
“二十文。”
林归安下意识的往袖口掏去。
摸索半天连半两银子都没摸到。
拍了下额头,有些尴尬的说道:“老板,您这支持赊账吗?”
一听赊账,老板便怒了。
合计着这小子是来吃霸王餐的,
扣住林归安的手臂就想着去衙门。
昔日燕回楼的东家。
如今却连吃几碗馄饨的钱都没了。
讽刺,讽刺啊!
“老板,钱我帮他付了。”
一道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从林归安背后传来。
见有人付了账,老板才放过了林归安。
自顾自的收拾碗筷准备收摊了。
来人正是当日在衙门替林归安求情的李乾。
现在的他已经褪去了县令的衣袍,想来是被免职了。
“恩公。”李乾作揖行礼。
林归安连忙扶起了他,笑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不介意的话唤我一声林兄便成了。”
“好的,恩公。”
看来短时间内是拗不过他了。
见李乾背着行囊,便问道:“你是要出远门?”
李乾点了点头:“这一次特地来和恩公辞行的,怕是以后再也见不着恩公这样的大义之士了。”
离别的话如埂在喉。
林归安这会倒是有些理解古人那种分别时候的感情了。
那个时候的离别恐怕就是一辈子也见不到了。
本想给李乾一个大大的熊抱。
不过古人似乎没有这样的传统。
到时候失了礼数。
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似是惊讶于林归安为什么会突然作诗。
好半晌李乾才反应过来:“好......好诗。”
又细细品味了几句,愈发感觉其中的精妙。
李乾自认有几分笔墨,却也想不出这样的诗来。
有些激动的看了眼林归安:“恩公,有此诗做伴,涯衣此去路上便不觉得孤单。”
涯衣是李乾的字。
读书人自视清高,能对别人说出自己的字。
可见李乾已然把林归安当成自己人。
“保重。”
“保重。”又是行了一礼,李乾突然想到了什么,递给了林归安一份文书:
“这是恩公之前让我调查的,不过想来也没什么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