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池虽然变相禁锢了他,还是允许他踏出门在一定范围内活动。
寒江雪已经醒了两天,在此期间他也提出想见墨清池,但得到的无一不是拒绝的回答。
身上的灵力被封住,他现在完全就是普普通通的人族之一,或许……他还不如一个健壮的青年男子。
庭院除他之外并无旁人,那是明面上的,暗中自有有无数双肆意窥探的眼睛。
酒气熏得眼睛犯酸,索性寒江雪就枕着胳膊侧趴下,朦朦胧胧的敲击桌面保持清醒,他心里涌出一堆杂乱之事。
墨清池来时,看见的便是身形单薄的寒江雪在月下独披寒凉的模样。
眼前的他比起记忆里那个冷情狠辣的宫主变了不止一星半点。
夜凉如水,他一袭霜白长袍,长发不束,蜿蜒而下,泼墨般的斜斜倾落,空庭明玉,他倒比皎洁的清辉月华更加孤寂寒凉,幻若是一道虚无幻影。
“这是想冻死自己一了百了?”粗鲁的给他罩上披风,墨清池唇角挑出嘲讽的笑,对上那双有些水雾的眸子,他抬手撑在桌上,上挑的眼尾眯起,他俯身轻语,“寒江雪,你欠我的,可不能用你这副破败的身子赔。”
衣物罩住是实体,那人变相被他牢牢抓住,墨清池心里一瞬紧绷的弦悄然调松,紧接而来的,是浮于表面的狠戾和没由来的酸涩。
到底是喝了酒,反应慢了半拍,寒江雪后知后觉的眨动眼睫,调转姿势,他将头埋在交叠的手肘间,沉缓的声音传出:
“唔。”
“寒江雪,你现在是本座的阶下囚!”墨清池见到这样的他,怒火瞬间席卷心间,胸腔灼痛,当即拽着他的手腕将他一把拉起。
要醉不醉的寒江雪如今哪里能承受这些,被外力强行拉拽,一个踉跄腿撞上旁边石凳,眼看着便要斜扑向地面。
好在墨清池的手没松,电光火石间,他就着惯性直接将他拉至身前。
寒江雪脑子还是晕乎的,一套动作下来,还未清明便又是眼前一黑。
身前坚硬撞得鼻子发酸,唇上柔软微烫的触感更是让他记起了那日的混乱,浑身一震,下意识甩开腕上桎梏,寒江雪步履虚浮向后撤。
“讨厌我?不想与我亲近?还是说本性彻底暴露了?”一连三问,墨清池举步欺近,沉黑的眼底涌上猩红。
心间猛然一疼,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寒江雪的一番举动像是一记无情冷箭,将他彻底贯穿。
他从不曾想过,往昔百年的陪伴,换来的是无情的挣脱躲闪。
“墨清池……你需要冷静,”不再退避,迎面对上戾气丛生的他,寒江雪心中泛上来一种复杂的酸疼感,他上前扣住墨清池的手腕,直直看向他眼底,淡而稳的声音是绝不作假的剖白,“我没有讨厌你的意思,从来都没有。”
小墨,你现在真的需要冷静……
“寒江雪,你又在骗我。”
心口无节律的阵阵乱跳,墨清池眼尾猩红,此次未曾失态般的扬高音调,反倒将声音压得低沉又带着一股子哑意,没有起伏的说出这句话,真的好似就是一句认定了的念白重述。
换而言之,他失望透顶了,再不敢相信对方口中任何东西,千言万语,他还是笃定那人还是在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