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嬴子楚死。
只要嬴子楚死了,她才有机会上位。
可若杀了赢子楚。
赢政定然不会原谅她。
她与赵姬之间,就更加没有可能。
吕不韦看着这一幕,陷入了沉思。
公子政那真情流露,不似作假。
或许可以利用公子政与赢子楚之间,那不可割舍的感情。
从而将公子政绑在她这条战船上。
她瞥了一眼赵姬。
从而在与赵姬的对抗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就在嬴子楚与嬴政温存的时候。
宗祠外忽然有人大喊:“华阳太后驾到!”
众臣连忙起身,走到外面恭迎。
虽然她们属于外卿势力。
与楚系势力属于敌对。
但正因如此。
才要格外注重礼节。
以免让楚系势力,随便找个由头,在大牢里面关押。
就连蔡泽也是如此。
赢子楚看向吕不韦。
吕不韦微微点头。
示意华阳太后此时前来,一定是来者不善。
尤其是之前赵姬还在咸阳城外,公然对华阳挑衅。
于公于私,华阳也会来找回场子。
吕不韦不由得看向赵姬。
只见赵姬的脸色,并未因华阳夫人的到来,而感到有一丝的变化。
依旧挂着那温和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赢子楚站起身,对赵姬与赢政说道:“和我去迎接父亲吧。到时候,不要说话。”
她似是宽慰,将嬴政搂在脚边,“我会保护你们的。”
赵勋冷冷说道:“贵人何须你来保护。”
赢子楚没有搭理赵勋,而是对赵姬说道:“放心好了。”
而后,拉着嬴政的手,向外面走去。
吕不韦看了看赢子楚的背影,又看了看赵姬。
得想办法改变赢子楚心中对于赵姬的观点。
让赢子楚意识到,赵姬不是无害且柔弱的白兔。
而是凶残,狡诈的恶狼。
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从而让赢子楚对于赵姬有最起码的警惕心与防备之心。
“吕不韦。”赵姬突然开口道。
吕不韦一愣,而后连忙朝着赵姬拱手,“王妃有何吩咐。”
“你是一个聪明人。”赵姬看向吕不韦,眼神闪过一丝冷意,“聪明人知道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之前吕不韦注视嬴政,思索的神情,皆在赵姬的注视之内。
虽然不知吕不韦是如何想的。
但他最不能容忍有人将主意打到嬴政的身上。
这是赵姬的底线。
不容触犯的底线。
赵姬眼神中的冷意,丝毫不掩饰。
让吕不韦心里不由一凉,她连忙说道:“不敢,不敢。”
她连忙收起自己的小心思。
赵姬收起眼神之中的冷意,转而温和笑道:“吕先生是秦国之栋梁,有空可找我闲聊。”
言罢,她对赵勋说道:“走吧,咱们去迎接太后尊驾。”
吕不韦一直拱手行礼,目送赵姬走出祠堂。
良久方才起身。
她仔细斟酌赵姬刚刚说的话。
赵姬那意思,是对她抛出橄榄枝吗?
想了一会,她也走出祠堂。
由于不能惊扰先王。
许寇等一众披甲将士在宗祠外等候。
见到赵姬出来,许寇等人自觉的站在一旁。
充当起了护卫。
不多时。
华阳太后的马车,缓缓停靠在宗祠门口。
赢子楚率先行礼,“孩儿恭迎父亲。”
其余人也跟着行礼,“臣等恭迎太后。”
按理来说,赢子楚如今是秦王。
一国之君。
在众臣面前,面对华阳,不必以孩儿自居。
而她这么做,足以显露出对于华阳太后的屈服。
驾驭马车的宦官,拉开车帘。
一身黑色华服,头戴金钗的华阳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但他并没有下马车。
而是对着赢子楚伸出手。
赢子楚会意,小跑几步,搀扶着华阳下了马车。
姿态放的极其卑微。
华阳先是看了许寇那些铁甲将士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虽听闻别人说过,但实际见起来,还是不免有些震撼。
虽多看了许寇等人一眼,但他并未忘记此次而来的目的。
那就是找回场子。
“子楚,不是为父说你。此乃先王灵体栖息之地,怎能有披甲锐士在此?若惊扰了先王,你我可都是要被老秦人责骂的。”
赢子楚回道:“父亲教训的是,孩儿知晓了。”
“知道就好。”华阳扫视众人,在赵姬与嬴政身上停留片刻,“今怎么这么热闹?朝中重臣,来了不少。就连蔡相也在此地。怎的,是怀念先王,还是要与先王说一说心里话?”
一朝天子,一朝臣。
华阳说这话,是在告诉赢子楚。
蔡泽等人对于现如今的秦王不满意。
从而想要赢子楚对蔡泽等人,产生猜忌的心理。
“启禀太后。”蔡泽拱手道:“我等来此,一来是为了祭奠先王,二来是做个见证。”
“见证?见证什么?”华阳笑道。
“见证大王与公子政,母女相认。”
“公子政?”华阳瞥向嬴政,“这怎么还有个野孩子?她该不会就是你们说的公子政吧?”
“政儿不是野孩子!”赢子楚突然放开华阳的手,走到赢政的身旁,“政儿是我的孩子,是我与赵姬的孩子。”
她强压着怒火,“父亲,请不要如此说政儿。”
华阳夫人看了看原本被赢子楚搀扶的手,笑了笑。
将手缩入袖中。
吕不韦见此。
暗道一句要遭。
赢子楚此举。
无疑会让华阳心生警惕。
毕竟华阳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秦王。
她连忙拱手道:“太后,大王这是太高兴了,一时失了仪态。”
“无妨。”华阳含笑道:“若那孩子真的是子楚的孩子,那本后也替子楚感到高兴。”
他仿佛并没有将赢子楚之前的所作所为放在心上。
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赵姬身上,“如果本后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子楚心心念念的赵姬吧。”
“赵姬见过太后。”赵姬朝着华阳行了一礼,“太后之名,姬在赵国,亦是如雷灌耳。”
“哦?那帮学胡人之礼的赵人,说本后什么?”
华阳太后这是在借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之事,嘲讽赵姬。
赵姬仿佛未听到,笑着说道:“她们说,太后乃秦国支柱也。视太后与武安君等同。”
白起死时,六国之人欢天喜地,弹冠而庆。
华阳太后笑了笑,“倒是对本后颇为赞誉。”他看向赵姬,“你倒是嘴利,本后很欣赏你。”
“多谢太后夸赞。只是我这微末之能,远远不及太后。”
“听闻你是舞姬出身,还是奴籍。”华阳对吕不韦招了招手,“既然是子楚看上的男人,岂能只是个奴人?吕不韦,你手中可还有赵姬的身契?本后还有点钱财,便赦了他的奴籍。”
吕不韦看了看赵姬,又看了看华阳。
这两个人暗地里交锋,把她牵扯进来干什么?
她不想得罪赵姬,也不想得罪华阳。
可华阳问到她身上,又不得不回答。
但感觉如何回答,都会得罪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