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讨厌的是下雨天。
“太好了太太,雨应该不会再下了,最近天气那么干燥,秋天结束后,应该只会下雪……”
说话的女人是她的贴身老保姆阿兰。别看阿兰平时说话想法老旧,可梳个新流行或经典发饰可是一流,颇有大师的手法。
阿兰今天又给她梳了精致优雅的复古发髻,微微斜的盘发,别了一枚闪闪绿宝石银夹。她翘腿倚坐梳妆台前,那扇极窄的彩色玻璃窗户,让阿兰推开了,秋风趁机溜了进来。
窗下的曾经有一株古桃树,盘枝虬结像巨蟒从地面为杀猎蹿上天的感觉。每到刮风下雨夜,隔着玻璃窗摇曳急急沙沙响,像是冤魂野鬼来索命。
“……啊啊我害怕爷爷!把它砍了吧,把它砍掉……”尖厉的声音像是哨子里擦出来的,响彻整栋房宇,那是她9岁在雨夜里害怕狂叫,被什么缠着不放,像是闯进有钱人家的湿透野耗子,一路乱窜,最终死死抱住男主人的大腿瑟瑟发抖。
“不可以!这是百年老树用来镇宅的,好不容易请人从祖屋迁移过来的……你……这……”
站在二楼上掌家的女主人呵斥的话没能说完,自从唯一珍爱的孙子离家意外死亡后,她那两鬓斑白的爱人总是用低头流泪来控诉这一切,控诉着她当初铁血无情做法。
“……”
望着丈夫的眼泪,女人面色一下全无,闭上眼睛,紧紧咬着嘴唇无声转头离去,她妥协了。
老树第二天清晨被园丁不断用斧头砍断了。
从此她明白在百年珠宝顾家,无论她想要什么!最终命运之神都会站在她这一边……
她歪着头,满意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趴在窗边瞟着。“小心点我的小姐啊”阿兰正给她梳着两条辫子。
时代变化很快,一会流行这个,一会流行那个,从开始她得心应手搓麻将,眨眼又换成了上流人士追赶的高尔夫球。真不懂,一群豪门太太非得装模作样跑到室外去晒太阳。
“呦你这旗袍不错!”
“你今天怎么不下场打?”
“哈哈顾馨今天请我们吃饭,那肯定是要用风头十足啦!”
换好衣服出来的一群女人中,直呼她名字的胖女人。跟她曾经同一所高校。
读书时她很爱嚼舌根,四处编排妒忌女同学的闲话。就连眼前吃一个小时的美食燕窝都堵不上她那张嘴。
“……筱萸这审美级别跳的也太多了吧,听说她跟高楠的儿子在一起了?你这个当妈的也不拦着点儿,你们家什么身份?他们家小商小户地配得上筱萸吗?……跟秦朗这种双层继承人级别也差太多了吧!!”
“唉我怎么听旗太太说,筱萸不是还偷偷的跟秦朗在交往呢?”坐斜对面的一位脖子上戴玉石的女人,疑惑的插一嘴。
这话一出,跟释放味道似的,引起骚动,那群狐狸狡诈的女人们闻着味齐刷刷扫过来。她们都不约而同放下筷子、杯子盯着顾馨瞧。
“这……这怎么好说呢!”她隐隐窃笑地低着头,发髻上的宝石夹更璀璨夺目了。她骄傲的露出贝齿恰当含笑的弧度,欲语还休的演,知道三分演技也会被她们当做七分真。
果然那群豪门女人一副懂了,懂了!开始悄悄交换眼神。
“真的假的?”坐顾馨对面的胖女人摸着钻石手表,阴阳怪气地发出质问。小小涂满眼影的眼尾一挑,像着嘲笑骗谁呢?
“当然是真的了,我认识的狗仔记者一大堆,在这典雅酒店我还有人呢!”旗太太快速笑着撇了自己一眼,接着吊起了包间里女人们的胃口。
“酒店昨天半夜,这秦家少爷半夜带人从地下车库直接通VIP到了房间……你们都知道吧,顶层空间属于秦氏集团的从来不对外开放,还有一间是秦少爷命名的专用房间……”
“听前台员工说他带来的那个人,完全看不到脸!”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可是我们本市出了名的情人节,晚上还有流星雨,这大半夜的来这儿度过今天这个情人节,你觉得他会跟谁来?”
斜对面的旗太太边骄傲地说着边喝了口茶。周围的女人表情都纷纷听入迷,露出羡慕和兴奋的目光。毕竟自古以来有钱有势英俊少年追美人的风花故事,谁不爱听。
有其中两位女人还算理智,不是很赞同地说:“说不定人家带朋友呢?”
“对呀”
“——我问过了”旗太太伸长脖子,冲她们摆摆做了美甲的手指。“前台员工说不是他朋友,谁不知道秦少爷爱打篮球,跟他在一起的男同学长得人高马大的,昨天带来的那位?身高才一米七多……”
“还不让看到脸,直接带到楼层去,你说能是个男的吗!肯定带的是一个女的呀!!”她掩嘴呵呵暧昧地笑。
“那怎么就是顾筱萸了,不能是别的女人吗?”